大部分是烟土和金条,但里面有一小批特殊货物。”
“什么货物?”
“磺胺类消炎药。还有一批从缅甸运过来的奎宁。”吕宗方把烟灰弹在地上,“这些东西在正规渠道根本买不到。日本人封锁了缅甸公路之后,整个大后方的消炎药都断了供。前线的伤兵、后方的老百姓,受了伤只能用碘酒和草药扛着。发了烧就等死。”
余则成没有说话。
“你那天在白象街是不是看见左蓝了?”
余则成的手指紧了一下。
“看见了。”
“她去黑市找药。”吕宗方的声音沉了下来,“不是给自己找。根据地那边有一位首长重伤了。子弹打进了腹腔,取出来了,但伤口感染化脓。没有消炎药就是死。”
火柴灭了。黑暗重新裹了上来。
“磺胺和奎宁。”吕宗方的声音从黑暗中传来,像是从很远很远的地方飘过来的,“这批药现在就扣在物资处的仓库里。过两天清点完毕就要销毁或者上缴了。”
余则成站在黑暗里。一动不动。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一下一下,擂在胸腔里,像有人在里面敲鼓。
他想起了左蓝在黑市上的背影。蓝色旗袍,灰色贝雷帽,低着头,在摊子前面一样一样地翻拣那些发黄的草药包。
她知道黑市上不一定能弄到磺胺。但她还是去了。因为她没有别的办法。
他又想起了那些数字。四千七百万法币的走私账本。军统的高层们用军用运输机运烟土、倒金条,大发国难财。前线的士兵在流血,后方的百姓在挨饿,这些人却在数钱。
而现在,物资处的仓库里就放着能救人命的药。却要被“销毁”。
余则成的嘴唇动了一下。他自己都没意识到自己在说什么。
“物资处的仓库警卫是哪个编制的?”
黑暗中,吕宗方停了一下。
“警卫排。三班倒。晚班八个人,凌晨两点到四点是最松的时段。”
余则成又问:“你们需要多少量?”
吕宗方没有立刻回答。
沉默持续了很久。也许五秒。也许十秒。在黑暗中,时间变得很难计量。
然后吕宗方开口了。声音跟之前不一样了。之前是老上司对下属说话的语气,沉稳,淡然。现在多了一种什么东西。余则成说不上来。也许是欣慰。也许是感动。也许是一种很深很深的东西,藏在嗓音的最底层,像水底的暗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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