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后,第一组密码还原了。
这是一份交易记录。
“壬辰年三月,渝州经汇丰洋行代转军械物资一批,计步枪120支,弹药箱40个。经手人:周。收取佣金法币16万元。”
余则成的手微微停了一下。
继续译。
“壬辰年五月,渝州经同济货栈代转军械物资一批,计迫击炮部件4套。经手人:周。收取佣金法币28万元。”
每一条记录都很简短,但每一条都是要命的铁证。
余则成译到第四页的时候,他的后背突然凉了。
第四页上有一组特殊编码,和前面的格式不一样。这组码用的不是简化版天书,而是正规的天书双重加密。
他在脑子里飞速解码。
五秒钟后,一个两字代号跳了出来。
秋风。
后面跟着一串数字:每笔交易的上缴比例。
百分之四十。
周孝先经手的每一笔走私军火,都有四成利润上缴给了“秋风”。
毛人凤。
余则成的指尖微微发凉。他下意识地抬头看了一眼赵科长。赵科长正在看一份别的文件,并没有注意他这边。
他又低下头,盯着稿纸上那两个字看了整整十秒钟。
余则成的铅笔悬在稿纸上方,一动不动。
他的心跳在加速,太阳穴突突地跳。
他现在手里握着的不是一份账本,是一把双刃剑。
如果他把“秋风”的部分如实翻译出来,这份报告就会像一颗炸弹一样捅到军统最高层。毛人凤是戴笠身边的大红人,军统机要秘书室主任。动他,就等于动戴笠的脸面。
没有人会感谢一个捅了天的人。
那些被牵连的人只会想办法让他消失。
余则成闭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
然后他睁开眼,用橡皮擦掉了正在推导的那一行密码。
他重新拿起铅笔,在第四页“秋风”相关的那个特殊码组旁边写了一行注释:
“该段码组结构紊乱,与前后文编码逻辑不兼容,判定为传抄过程中混入的无效干扰码,无实质信息含量。”
然后他继续翻译剩下的三页。
全部指向周孝先。
每一笔交易,经手人、金额、交易渠道、联络暗号,清清楚楚。
一个半小时后,余则成把稿纸推到赵科长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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