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晚上,余则成在出租屋里对着那张空白信笺坐了很久。
煤油灯的火苗一抖一抖的,把他的影子投在墙上,忽长忽短。
他把昨晚默写的那几页“天书”密码核心结构拿出来,摊在桌上,和信笺并排放在一起。
吕宗方问他:你知道多少?
他要怎么回答?
写字不行。任何文字都是证据。万一这张信笺落到第三个人手里,他和吕宗方都得完蛋。
但必须让吕宗方看懂。
余则成拿起那张信笺,翻来覆去地看了两遍。然后他拿出昨晚默写的密码排列表,从中选出了两组最基础的摩斯码短划对应关系。
他没有用笔。
他用指甲,沿着信笺的右侧边缘,轻轻地按出了几个极浅的凹点。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但用手指摸过去能感觉到纸面上微弱的起伏。
四个凹点,两短两长。
翻译成摩斯码:军、火。
他把信笺夹在第二天要交回的日常报告中间。和吕宗方送文件过来时一模一样的位置,第七页和第八页之间。
做完这些,他把煤油灯吹灭了。
窗外的虫鸣声忽远忽近,嘉陵江的水声从山脚下隐隐传来。
余则成躺在床上闭着眼睛,脑子里却在过另一件事的流程。
第二天一早,余则成把报告交给了吕宗方的勤务兵。
然后他坐在工位上等。
上午十点半,他起身去了趟厕所。路过走廊的时候,他从窗户往外看了一眼。军统大楼对面的马路上,一排绿色邮筒安安静静地立在梧桐树下。
中午吃饭的时候,他出了大楼。
他没有去食堂,而是沿着街道走了大约三百米,拐进一条小巷子。巷子里有一个修钢笔的小铺,铺面很旧,门口的招牌被雨水泡得字迹模糊。
余则成在铺子里买了一瓶蓝黑墨水和两张信纸。
回到宿舍后,他用左手写了一封信。
他的右手字迹在入职档案里有备份,绝对不能用。左手写出来的字歪歪扭扭的,跟小学生一样,但内容极其精确:
“稽查处有鉴:七月十五日夜间,防空禁区宪兵队截获两名持枪可疑人员,身上携带违禁军火凭证。此二人系电讯处前组长周孝先手下,涉嫌走私军用物资。特此检举。”
没有署名,没有日期,没有任何可追溯的线索。
他把信折好,装进一个最普通的牛皮纸信封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