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
周颜一怔,同样坐直身子,侧眸望向江朔宁,轻声道:
“为何会说没有家?”
江朔宁垂着眼,嘴角牵了一下,像是想笑,终究没笑出来。
沉默了一会儿,她才开口,声音很平,像在说旁人的事:
“我生父在我两岁时欠下赌债,丢下我和我娘独自逃走。债主日日上门逼迫,幸得镇上一名鳏夫出手,替我们还清了债。
后来他时常接济我们,待我娘温和,待我也算和善,没过多久便向我娘提亲,我娘走投无路,只能应允。”
她顿了顿。
“嫁过去之后一切都变了。我才知晓,他家中还有一个7岁的儿子,以及常年瘫痪卧床的老母。伪装撕破,我娘要操持全家大小事务,日日下地劳作,稍有差池便是打骂。
他嗜酒成性,囊中羞涩之时,怒火尽数撒在我们母女身上。从那时起,我常常被他关在柴房。”
江朔宁声音轻得近乎虚无,
“整整三年,我都是在那间柴房里熬过来的。常常吃不饱,多半时候只能饿着肚子硬撑。
原本以为迟早要被活活饿死在里面。可每到夜深人静之时,总有一个油纸包从窗外丢了进来,里面是两个馒头。
一开始我暗自期盼,总以为是我娘偷偷心疼我,暗中送来的。后来才慢慢察觉,并不是她。
就这样,我靠着这份不知来自何处的食物,艰难地撑过那几年。我无数次扒紧窗框向外张望,却始终看不到任何人影。”
周颜屏住呼吸,一颗心紧紧揪在了一起。
“我本以为,熬下去总会有出路。可等我长到六岁,家中彻底断了生计,他便动了歪心思。”
江朔宁的声音依旧淡淡的,仿佛剥离了所有情绪:
“那时我娘拉着我的手说——”
她忽然停住,目光骤然空洞,思绪被强行拉扯回遥远的那日。
耳边响起娘亲带着哭腔,仓皇无助的声音:
“宁儿乖,进了宫就有饭吃,也能穿上像样的衣裳,再也不用挨饿。
娘也不会再日日挨打了。宁儿……娘就算求你了,放过娘吧。”
紧接着,那个男人粗野地咆哮起来,手指几乎戳到她脸上:
“你就是个拖油瓶!老子娶的是你娘,凭什么白白养你这个外姓崽子!你在老子家白吃三年饭,也该吐出来了!老子还要给我儿子攒钱娶媳妇呢!算你走运,你这丫头片子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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