噗呲。
郡尉的身体猛地一僵。
他缓慢地低下头,看见自己身前多出了半截剑尖。
剑尖很窄,是秦国制式的佩剑,上面沾着的血正在一滴一滴地往下落,砸在城砖上,洇出几朵暗红色的小花。
他认得这把剑,这是他亲手配发给副将的剑,剑格上有一道细小的划痕,是去年冬天练剑时不小心磕在石阶上留下的。
他难以置信地转过头,看见了一张他无比熟悉的脸。
“顺……子?”
牧原——也就是这些年一直被他叫做“顺子”的副将,正用一种他从未见过的陌生眼神看着他。
没有任何多余的波澜,只有冷到了骨子里的寒意。
牧原握着剑柄的手很用力。
“没想到吧,郡尉大人。”
牧原一字一顿,每个字却都像是被刀刃削过一样锋利,“是我背叛了你。”
他把剑拔了出来。
郡尉踉跄了两步,一只手本能地捂住胸前的伤口,血从指缝间涌出来,顺着他的手腕流进了袖口里。
几乎是同一瞬间,一旁的郡守也拔出了佩剑。
他的动作不快,但极稳,剑光在晨光里闪了一下,砍翻了离他最近的一个叛军士卒。
“上!”
郡守高喊。
此时,城楼上那些原本站在郡尉身后的城卫军忽然分成了两拨。
其中将近一半的人在猝不及防之间露出了手臂上绑着的玄鸟标志,然后毫不犹豫地将手中的戈矛刺向了身边那些没有标志的同袍。
这一变起仓促,别说郡尉的人没反应过来,就连长城军团的士兵都愣了半拍。
但廉颇的反应比所有人都快。
他几乎是本能地抓住了这个从天而降的战机,在那批玄鸟士兵动手的瞬间便拔剑高喊:“长城军团!随我杀!”
军令如山,长城军团的士兵们立刻从收缩的防线中反冲出来,将剩余的叛军迅速分割包围。
廉颇策马冲在最前面,一戟刺穿了一个试图负隅顽抗的叛军屯长。
“长公子!”
郡守一边挥剑格开一柄刺来的长戈,一边朝扶苏的方向喊,“带玄鸟标志的都是我们的人!不要误伤!”
扶苏立刻转向廉颇,廉颇已经在点头了。
老将军一边指挥亲兵往左翼包抄,一边朝身后的士兵大声道:“听到没有?传下去,手臂缠玄鸟的是自己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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