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同学发的朋友圈里偶尔看到她的消息,每一次都像钝刀子割肉,也曾经无数次设想,如果当年勇敢一点,如果当年能更有能力一点,是不是就能站在她身边,是不是就能让她少受些苦?
现在,机会真的摆在了面前。
不,不只是爱情。宁致君握紧了拳头。他要改变的事情太多了。
父亲宁建国,在原本的2006年5月,会跟同乡一起去山西的私人煤矿打工,因为想多赚点钱供他上大学。那年的9月,矿上出事,父亲虽然捡回一条命,但左腿被砸伤,落下终身残疾。从此只能拄着拐杖走路,干不了重活。母亲李秀兰一个人撑起整个家,白天在纺织厂打工,晚上接零活缝纫,四十多岁的人看上去像六十岁。为了减轻家里负担,弟弟宁致远在高二下学期主动提出辍学,去建筑工地搬砖,从此人生轨迹彻底偏离。
而他呢?他上了大学,浑浑噩噩过了四年,毕业找了份饿不死的工作。三十多岁的时候相亲过几次,都无疾而终。四十三岁那年一个人去医院做胃镜,医生说是长期饮食不规律导致的胃溃疡,要他注意休养。他拿着报告单坐在医院走廊里,看着周围来来往往、有人陪伴的病人,突然想不起自己这半辈子活着的意义是什么。
手机震动了一下。
宁致君愣了几秒才意识到,这个年代还没有智能手机。震动来自他裤袋里的那个小灵通——银灰色的外壳,屏幕只有两寸大,绿色的荧光数字显示着时间:16:30。有一条未读短信,来自“妈”:
“小君,晚上你爸做红烧肉,记得早点回来吃饭。你弟今天模拟考成绩出来了,又退步了,你帮他说说。”
宁致君的眼泪毫无预兆地涌了出来。
他猛地起身冲出教室,在走廊尽头的卫生间里,把自己关进隔间。他咬着手背,哭得浑身发抖,又不敢发出太大声音。十七年了,他再一次收到母亲发来的短信,告诉他晚上有红烧肉。十七年了,他再一次有机会“帮弟弟说说”。
哭够了,他用冷水狠狠洗了把脸。镜子里,少年的眼睛红肿,但眼神里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那种四十三岁中年人特有的疲惫和麻木正在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某种近乎凶狠的决心。
放学铃声响起时,宁致君已经初步理清了思路。他收拾书包的动作前所未有的认真,把每一本教材都整齐地码放好。同桌的女生林薇好奇地看了他一眼:“宁致君,你今天好奇怪。”
“哪里奇怪?”
“说不上来。”林薇歪着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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