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巴上冒出青色的胡茬,是少年人特有的那种。他记得这张脸——十八岁的自己,还没被生活压弯脊梁,还没学会用麻木掩饰失望。
镜中人扯出一个笑容,眼角却没有皱纹。
“这不是梦。”他对自己说,声音在空教室里回荡,“我真的回来了。”
第二节课是自习。宁致君坐在座位上,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需要整理思绪,需要确认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首先,他保留了四十三年的全部记忆。这一点在刚才的数学课已经得到验证——李老师讲的那道题,他看一眼就知道答案。不仅知道答案,还记得这道题出现在当年高考模拟卷的第三道选择题。他甚至记得那年的高考数学卷,最后一道大题是解析几何,考的是椭圆和直线的位置关系。
其次,记忆并不是完全清晰的。就像一本翻过无数遍、有些页面已经磨损的书,重要的事件历历在目,但很多细节需要努力回想才能浮现。比如他知道接下来几年会有很多机会,但具体的时间节点、具体的数字,都蒙着一层雾。这种模糊感很微妙——重要的转折点像灯塔一样清晰,但通往灯塔的路却需要他自己重新摸索。
最后,也是最重要的:现在是2006年3月12日。距离高考还有87天。父母还活着,身体还算硬朗。弟弟宁致远还在读高一,虽然成绩退步,但还没有辍学。言盛夏……她应该正在江城一中的某个教室里,为三个月后的高考做最后的冲刺。
言盛夏。
这个名字像一根刺,在他心里扎了十七年。
在原本的人生轨迹里,他和言盛夏是大一时在一次朋友聚会上认识的。她是WH理工大学法学系的新生,穿着白色连衣裙,笑起来右脸颊有个浅浅的酒窝。他当时在WH一所普通的二本学校就读,偶然参加同乡会时遇见了她。一见钟情,但他从没敢说出口,只是经常和朋友们一起相聚,成为了好朋友,相处的也很愉快。直到大三那年,鼓足勇气买了束花想去确定情侣关系,却听说她已经有了男朋友,是同校的研究生学长,让自己还没开始的初恋被终结。后来她出国留学,留在美国工作,结婚生子,但婚姻并不幸福,后来离婚了,一个人带着孩子在异国他乡打拼,过得很辛苦。后来,自己也终于从认识的朋友那里,得知当时她家庭发生很大的变故,她父亲的企业破产了,跳楼自杀被救后,瘫痪在床,而她那个研究生的学长则是她父亲战友的儿子,以提出婚嫁为要求来帮助她家渡过难关,而她只能无助的承受了这一切。
他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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