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屋顶最高处。阳光把木头的纹理照得清晰可见,每一道年轮都是一圈时间的涟漪。他想——这就是家了。不是借住的知青点,不是暂居的卫生所宿舍,是他亲手一砖一瓦砌起来的家。地基是他丈量的,石料是他选的,梁木是他买的最好的红松,四面墙上的每一块砖都经过他的手。而站在他身边的三个姑娘——沈若兰在厨房里煮汤圆,林小鹿在院子里给帮忙的人倒茶,苏软软在灶台前蒸窝头——她们不是来帮忙的客人,她们是这个家的另一半。
“陈大夫,说两句呗!”赵德彪在人群里起哄。
陈北玄接过沈若兰递来的茶,端端正正地举起来,对着院子里所有来帮忙的村民,语气不紧不慢:“谢谢各位叔伯兄弟。这房子盖起来,靠我一个人不行——赵队长批的地基,张师傅带人砌的墙,大柱哥拉的料,老孙大爷在泥浆里泡了好几天——还有你们,今天来帮工的每一个人。这份情,我陈北玄记在心里。今天中午,都别走,管饭。”
众人哄笑叫好。苏软软和林小鹿从灶台前抬起一大锅热气腾腾的大烩菜,猪肉片在酱色的汤汁里泛着油光,豆腐块吸饱了汤汁鼓鼓囊囊的,粉条晶莹剔透地缠绕其间。白面馒头是沈若兰一早蒸的,个个饱满圆润,掰开来热气直冒,面香扑鼻。张石匠的徒弟端着一碗烩菜蹲在墙根下,吃得满头冒汗,对他师傅说:“陈大夫这手艺要是去开饭馆,比当大夫还能挣钱。”张石匠拿筷子敲了一下徒弟的脑袋:“人家是大夫,做饭是顺带的——你吃你的。”
下午,帮忙的人陆续散了,鞭炮的碎屑被扫到了墙角,灶台也冷下来了。林小鹿和苏软软搬了两条长凳坐在院子里晾汗,苏软软靠着林小鹿的肩膀,眼皮已经在打架了。陈北玄一个人站在新房的正梁下面,仰头看着那根红松木。阳光从梁柱之间的空隙里洒下来,在地面上印出横平竖直的光影,像一幅还没完工的几何画。
沈若兰走到他身边,手里端着两杯茶。一杯递给他,一杯自己捧着。
“上梁了。”她说。
“嗯。上了梁,盖瓦就快了。瓦盖好,房子就成了。”
“我说的不是房子。”
陈北玄转头看她。沈若兰也在看那根正梁,阳光洒在她脸上,嘴角带着浅笑。
“我们四个人,以后不管走多远,这里都是我们的家。”她说着,指了指东南角那个还没砌墙的柱础,“那间是留给以后孩子的。”
陈北玄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过去。东南角的柱础上有一小片干涸的水渍,是刚才上梁时洒出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