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脚步声,没回头,手里的勺子还搅着锅里的汤圆。
“睡不着。”陈北玄靠在厨房门框上。灶膛里的火光映在他脸上,把他的表情照得很柔和。他确实睡不着——不是因为紧张。盖房子这件事他从去年就开始盘算了,批宅基地、买石料、打地基、砌墙,每一步都在他的计划之内。但今天要上的这根梁,不只是一根木头。它代表着这个家从图纸变成了现实。
吃过汤圆,天边刚泛鱼肚白,帮忙的村民们就陆续到了。赵大柱扛着一根粗麻绳来的,张石匠的两个徒弟抬着一挂鞭炮,老孙头拄着拐杖来帮忙,林小鹿给每个来帮忙的人倒了一碗热茶——茶叶是陈北玄从空间里拿的茉莉花茶,泡出来的茶汤黄绿透亮,香气扑鼻。苏软软在灶台前忙得额头冒汗,蒸了整整三屉窝头,又熬了一大锅棒子面粥,粥里多放了一把红枣。
沈若兰把买来的红布裁成两指宽的布条,系在正梁的两端。红布在晨风里轻轻飘动,像是在替这座还没成型的房子提前庆祝。正梁是一根笔直的红松木,去了皮,打磨得光滑顺手,横搁在两个木马架子上。按照本地风俗,上梁前要在正梁中央贴一张红纸写的“上梁大吉”,两边各挂一串铜钱。张石匠亲自把红纸贴上,又从自己兜里掏出两枚铜钱拴好,退后两步看了看,满意地点了点头。
“陈大夫,时辰到了。”
太阳升到一竿高的时候,张石匠点上了三炷香。香烟袅袅地升起来,在晨光里拉出三道细细的白线。他对着正梁拜了三拜,口中念念有词——都是老一辈传下来的吉祥话,什么“鲁班祖师在上,保佑此宅平安”,什么“紫气东来,吉星高照”。然后他退后两步,扯着嗓子喊了一声:“上——梁——”
鞭炮声炸响。噼里啪啦的红色碎屑在晨光中四散飞舞,硝烟味混着泥土和松木的清香弥漫了整个工地。赵大柱和三个壮劳力拽着麻绳同时发力,将正梁缓缓吊上去。正梁在晨光里泛着松脂的光泽,两端的红布条在风中飘拂。随着张石匠手里的木榔头最后一锤落下,正梁稳稳地落在预定的榫口里,分毫不差,连墨线都不用重新校。整个屋架的受力在一瞬间贯通了所有的立柱和檩条,木头发出了一声沉闷而踏实的低吟。
“好!”赵德彪带头拍起了巴掌。老孙头在旁边连连点头,低声念叨着“稳当,稳当”。他活了七十多岁,在红旗大队见过不下二十次上梁,大多数时候正梁落上去多少要敲敲打打校半天,像这样一锤定音的很少见。
陈北玄站在院子里,看着那根红松木在晨光里稳稳当当地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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