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时看不见,但一旦收紧,就能勒断一个人的脖子。
县纪委收到举报材料的第五天,李卫东被正式带走调查。
消息传到红旗大队的时候,陈北玄正在卫生所给一个老太太看腿。老太太有老寒腿,冬天疼得下不了炕,陈北玄给她扎了几针,又在膝盖上贴了他自己配的膏药。赵德彪从外面冲进来,跑得满头是汗,进门时差点被门槛绊倒。
“陈大夫!县里来人了!把李卫东带走了!”
陈北玄正在捻针,手上的动作纹丝不动,只是嘴角微微一翘:“哦,这么快。”
赵德彪看着他一脸平静地继续行针,愣住了。他张了张嘴,忽然觉得自己的激动有点可笑。但他还是忍不住又问了一句:“您早就知道?”
“猜到了。”陈北玄把针收好,给老太太开了方子,送走病人后才转过身,对赵德彪说,“那些账目,在他档案里躺了好几年了。不是没人知道,是没人动他。现在有人动了,他就完了。”
赵德彪用袖子擦了擦额头上的汗,忽然想到一个问题:“陈大夫,李卫东被抓了,他背后的人会不会——”
“他背后的人现在比他还慌。”陈北玄笑着拍拍赵德彪的肩膀,“一个被撤职的前副镇长,在纪委手里能撑几天?他自己都保不住了,哪还有心思管别人。”
赵德彪咽了口唾沫。他忽然觉得后背有些发凉——不是怕,而是震撼。这个从京城来的知青,才来红旗大队半年多,就能把李卫东这样的人物连根拔起。他用的不是刀子,是规矩。而这种用规矩杀人的人,比用刀子杀人的可怕一万倍。
当天傍晚,陈北玄一个人坐在院子里。沈若兰端了杯茶出来,在他旁边坐下。
“在想什么?”
“在想李卫东为什么会这么蠢。”陈北玄接过茶杯,手指在杯沿上轻轻摩挲,“他在副镇长的位子上坐了好几年,截留的物资加起来不是一笔小数目。换了我是他,早就把账目平了,把尾巴藏好,绝不会让人从档案室翻出来。但他偏偏没有。是因为他太自信,还是因为有人在上面护着他,让他觉得这些账永远不会被查?”
“都有可能。”沈若兰说,她的声音在夜风里格外轻柔,“也可能两者都有。一个人习惯有伞之后,就忘了怎么淋雨。”
“有道理。”陈北玄转过头看她,笑了,“若兰,你说起道理来一套一套的,比你写诗还厉害。”
沈若兰的耳根悄悄红了。她低下头喝茶,但嘴角勾起的弧度出卖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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