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癞子被赶出红旗大队的第三天,消息传到了镇上。
传消息的人是个挑着货郎担走村串户的小贩,姓侯,外号侯大嘴。他从红旗大队收了几张兔子皮,顺带把刘癞子挨揍的事当添头带回了镇上。在他的版本里,陈北玄一个人赤手空拳打趴了三十多个混混,刘癞子是爬着出村的——兔子皮卖了多少钱他没细说,但刘癞子挨了几巴掌他讲得绘声绘色,连刘癞子跪在地上喊“爷爷饶命”的细节都编得有鼻子有眼。
故事在镇上的茶馆里发酵了三天。到了第四天,连公社食堂的炊事员都听说了——红旗大队有个陈大夫,医术好,武力高,笑着就把人打残了。有人信,有人不信,但所有人都记住了这个名字。
刘癞子本人这几天没在镇上露面。据说他回去之后发了高烧,躺在床上直说胡话。他老婆到镇上卫生院给他拿药,被熟人撞见了,问她刘癞子是不是真被人打了。刘癞子的老婆呸了一声,说“那姓陈的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早晚有人收拾他”,然后拎着药包气哼哼地走了。
她说这句话的时候,声音不小。旁边排队拿药的好几个人都听见了,其中就有红旗大队的一个妇女。这妇女是个嘴快的,当天下午就把话原封不动地带回了村里。
“陈大夫,刘癞子的婆娘在卫生院放狠话,说有人早晚要收拾你!”
陈北玄正在卫生所里给一个老汉量血压,闻言笑着点了点头:“知道了。谢谢嫂子。”
他的反应太平淡了。传话的妇女本来还等着看热闹,结果什么都没等到,讪讪地走了。
沈若兰在病历本上写完最后一笔,等病人走了才开口:“她说的‘不该得罪的人’——”
“就是那个副镇长。”陈北玄收起听诊器,“孙麻子的姐夫。”
沈若兰的笔停了一下。她没有追问,但她把病历本放回抽屉里的时候,动作比平时慢了好几拍。陈北玄注意到了这个细节。他伸手轻轻按了一下她的肩膀,没有说话。沈若兰的肩头在他手掌下放松了一点点,这个反应很轻微,但陈北玄感觉到了。
林小鹿没注意到这个动作。她正蹲在院子里分拣药材,听见屋里没动静了,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土,跑进来问:“刘癞子那事还没完?”苏软软跟在她身后,手里还拿着药碾子,表情也紧张起来。
“没完。”陈北玄往椅背上一靠,“不过他暂时不敢再来。倒是他背后那个人——咱们得留个心眼。”
林小鹿把怀里晒好的药材往桌上一放,拿起杯子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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