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卫东的检查组走了之后,红旗大队消停了好一阵子。
赵德彪脸上的燎泡消了,逢人就夸陈北玄有本事,连县里的铁面阎王都能摆平。村里人看陈北玄的眼神又多了几分敬畏,以前只是觉得这年轻大夫医术好,现在才知道人家不光会治病,还能几句话把局长堵得哑口无言。背地里有人开始叫他 “陈半仙”—— 不是讽刺,是真觉得他有点神。
但也有人心里不痛快。
马三就是其中一个。自从考核不合格免去记工员的差事,被调整去负责清运积肥,他每天天不亮就得起来跟粪桶打交道,肩膀磨破了皮,结了痂,又磨破。两只手一到冬天就裂口子,疼得握不住扁担。他老婆为这事跟他闹了好几回,说他没出息,连个记工员的差事都保不住。马三每回挨了骂就蹲在院子里抽闷烟,越想越窝火。他不敢恨陈北玄 —— 上次在卫生所门口被按着手腕教训时,他是真以为自己那只手要废了 —— 但他把怨气撒在了沈若兰身上。
姑娘家里出身特殊,凭什么能轻松留在卫生所?
这种念头在心里憋久了,就会长出刺来。
这天傍晚,马三收了工,没直接回家,拐到了村口老槐树下的闲人堆里。槐树下蹲着七八个人,都是收工后在这里扯闲篇的社员,有抽旱烟的,有端着碗喝粥的,还有纳鞋底的。马三凑过去,蹲在最边上,先从烟袋里捏了一撮烟丝卷上,像是随口提了一嘴。
“你们说,陈大夫对那个沈若兰是不是好得有点过了?”
几个正扯闲篇的社员竖起了耳朵。纳鞋底的婆娘手里的针停了一下,端着碗喝粥的老头放下了碗。
“啥意思?” 有人问。
“能啥意思。她家情况特殊,凭啥不用下地干活,坐在卫生所里风吹不着雨淋不着?工分还按满劳力算。咱们大队那么多贫下中农子弟,哪个有这待遇?” 马三吐了口烟,没把话说透,但意思全在烟圈里了。
纳鞋底的婆娘砸了咂嘴:“不是说是陈大夫点名要的嘛,人家是大夫,要个帮手也说得过去。”
“帮手?卫生所又不是县医院,哪有随便配帮手的规矩。再说了 ——” 马三压低了声音,嘴角往下撇了撇,“孤男寡女天天待在一个屋里,谁知道是看病还是别的。”
闲话就是这样。不需要证据,不需要逻辑,只要一句 “谁知道”,就能像火星溅进干草堆,轰地一下烧成一片。
“你这么说,还真是。” 端碗的老头若有所思,“我前两天去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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