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两人之间飞快地扫了一下,然后低下头,假装在专心摆碗筷。鸡汤盛在搪瓷盆里,金黄色的油花在灯下泛着光。秀兰送的母鸡被林小鹿炖了整整两个时辰,肉烂得用筷子一夹就脱骨。配菜是苏软软蒸的窝头和陈北玄之前拿出来的腌萝卜,简简单单,四个人围在一起,吃得满头冒汗。
“秀兰爹真不是痨病?”林小鹿啃着鸡腿问。
“肺脓肿。”
“那公社卫生站怎么给人家诊成痨病?”
“听诊器没消毒,听不出来。”陈北玄喝了口汤,“也可能是懒得仔细看。痨病得隔离,报上去麻烦,不如直接让人回家等死省事。”
“真缺德。”林小鹿忿忿地咬了一口窝头。
吃完饭,苏软软收拾碗筷,林小鹿去院子里打水。沈若兰坐在陈北玄旁边,忽然说了一句:“你给秀兰钱的时候,她哭了很久。”
“十块钱而已。”
“不是钱的问题。”沈若兰摇摇头,“是你把她爹从棺材里拉回来了。她哭不是因为拿到钱,是因为有人在乎她爹的死活。”
陈北玄沉默了片刻。
“若兰。”
“嗯?”
“你爹妈的事——需要我帮忙吗?”
沈若兰低下头,手指绞着衣角。她的父母还在被审查,关在不知道哪个牛棚里。她嘴上不说,但每天晚上躺在炕上,眼睛睁得大大的,望着房梁发呆。陈北玄都知道。
“现在还不是时候。”她的声音很轻,“我成分不好,你帮我会连累你。”
陈北玄握住她的手。
“我不怕连累。”
“我怕。”沈若兰抬起头,眼眶红了,但没有哭,“我怕连累你。你现在是卫生所大夫,市里领导都看重你。要是因为我——”
“若兰。”陈北玄打断她,“你记住一件事。”
“什么?”
“我来红旗大队的第一天,在火车上,你被人围着打。我那时候连你是谁都不知道,但我还是出手了。”他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很认真,“不是因为我仗义。是因为我看上你了。”
沈若兰愣住了。
“我从一开始就知道你成分不好。我知道,我还是选了你。”他笑了一下,“所以别再说连累不连累的话。你的事就是我的事。你爹妈的事,早晚我会帮你解决。不是现在,但一定会。”
沈若兰低下头,眼泪终于掉下来了。不是伤心的眼泪,是那种被人攥住了手、忽然觉得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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