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看舌苔。然后他把手伸进被子里,在他胸口和后背分别叩了几下,侧耳听音。
沈若兰站在一旁,安静地看着。她已经习惯了陈北玄看病时的样子——不笑,不闲聊,眉头微微皱着,整个人专注得像一把出鞘的刀。这种时候的他,和平时笑眯眯的样子判若两人。
片刻后,陈北玄收回手。
“陈大夫,是不是痨病?”秀兰攥着衣角。
“不是痨病。”陈北玄的语气很笃定,“是肺痈。西医叫肺脓肿,通俗点说就是肺里长了脓包。跟痨病不是一回事。”
秀兰爹咳嗽了两个月,公社卫生站的大夫拿听诊器听了一下就说是痨病,让回家等死。陈北玄前后看了不到一盏茶的工夫,连听诊器都没用,就推翻了之前的诊断。
“能治吗?”秀兰的眼泪又涌上来了。
“能。”陈北玄打开药箱,取出金针,“躺平,把上衣解开。”
陈北玄先在秀兰爹背上扎了几针,用的是透刺法——针尖入皮后调整角度,从肺俞穴透向风门穴。接着又在胸前扎了几针。沈若兰注意到,他这次用的针比平时长,下针也更深,每一针捻转的时间都比平时多了一倍。
最后一针扎完,秀兰爹忽然剧烈咳嗽起来,咳得整个上半身都在发抖。陈北玄将他侧过身,用空掌心在他后背上有节奏地拍击。
啪。啪。啪。
第三下之后,秀兰爹咳出一大口浓痰,颜色发黄,带着血丝。陈北玄用痰盂接住,放在一边。
“舒服点了吗?”
秀兰爹喘了几口气,忽然愣住,摸着自己的胸口,嘴唇哆嗦了两下:“不、不那么闷了。能喘上气了。”
秀兰的眼泪哗地流下来,扑通跪在陈北玄面前。陈北玄一把捞住她,没让她跪下去。
“跪什么跪,起来。”
“陈大夫——”
“我说了,别跪。再跪我不治了。”
秀兰赶紧站起来,用袖子擦眼泪,擦完又流,流了又擦。
陈北玄从药箱里拿出纸笔开了方子,又取出两个玻璃药瓶——抗生素,签到得的急救药箱里的紧俏货。
“这个方子,去公社卫生院抓药,每天一剂,三碗水煎成一碗。这两个是西药,每天早晚各一粒,饭后吃。”他把药交给秀兰,“十天后我再来复诊。按时吃药,你爹这病能去根。”
他又从兜里掏出十块钱和二十斤粮票,塞进秀兰手里。
“陈大夫,我不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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