顿了一下,看向薛婉。
“也省得薛家这边眼下再空出一个主事的人。”
这话说得很实在。
薛婉唇角抿得发白,像还想硬顶一句。可她心里也知道,这条路一摆出来,她那句“我去”便站不住了。
这条驿路走出去,靠的是官名,是姓氏,是一层层能压住沿途驿站和州府的身份,不是一股心火。
薛夫人听见“薛文渊”“薛冉”这几个名字,像是终于抓住了点什么,眼泪又掉下来。年长仆妇低声劝了一句。薛夫人攥着帕子的手紧了紧,终于低低点了点头。
沈韫看了殷亮一眼。
这是殷亮今夜头一回自己从那层怔里走出来。
像一直泡在冷水里的人,到了这时,终于浮上来喘了一口气。
沈韫没说什么,只轻轻颔首,随即转向陈皆和徐安。
“就这么定。陈皆,朝廷的文你拟。徐安,你把往金州的那一道写出来,言明死因、时辰、权厝未定,请薛文渊立刻进京,并请薛冉即刻动身前往河东。今夜必须发出去。”
她停了一下。
“徐安,你去金州送。你的官职够报丧。”
陈皆和徐安同时应声。
徐安转身便去寻印信和公文式样。他一直奉行中庸之道,沈昭在的时候他从不冒尖,但今日死的是薛南阳,他必须快点来。
陈皆把案上写了一半的稿子抽出来,另换新纸,蘸墨时手很稳,像这一条驿路已经在他心里铺开了。
偏堂里又忙起来。
纸声,笔声,灯花偶尔爆开一粒细响。女人们那边的哭低低压着,像一层潮。榻前那支箭还插着,灯火照着灰羽上的血,光一晃,像谁在暗里轻轻眨了一下眼。
薛婉还站在那里,没有动。
她方才那股要自己去的劲,像被硬生生按了回去。过了片刻,她才抬起头,看向沈韫,声音比先前更低,也更沉。
“所以,我就只能在这里等着?”
这一句问出来,像把先前没出口的委屈和不甘都压在里头了。
沈韫看着她,隔了两息,才道:
“你得在这里守着。”
“你阿娘守不住的时候,得有人替她守。”
薛婉看着她,眼圈一点点更红了。
过了很久,才把那口气慢慢咽回去,没再争。
她转过头,往榻上看了一眼。
看那支箭。
忽然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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