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红,唇色却发白。
“那谁去?”她问。
偏堂里没有人立刻接。
陈皆垂着眼,脑子里已把府中能走这条路的人过了一遍。报朝廷要的是程序,报河东要的是亲族。眼下最棘手的是后者。派个不相干的小吏去,河东薛氏世家大族未必肯接信;派个家丁去,礼数又太轻;派府里的官员亲去,眼下偏堂里又缺人。
殷亮一直站在门边,怀里还抱着文书匣。
薛婉说“我去”的时候,他抬头看了一眼。听到沈韫说“你是独女,不能走”,他眼底像被什么轻轻碰了一下,终于慢慢活过来似的。
就在这时,门帘又被人掀开了。
进来的是掌书记徐安。
他来得很急,额上还带着夜里赶路的薄汗,袍角沾了些泥。进门先怔了一下,目光扫过榻上那支箭,又扫过灵前那盏刚点稳的灯,脸色立刻沉下去,躬身行礼后,压低声音问:
“府中如今是谁在分派公文?”
陈皆抬头:“我和沈大人。”
“报朝廷的文牒呢?”
“在拟。”
徐安点了点头,像是安心了许多,目光又转到屋里几个人脸上。
这一转,正好碰到殷亮看过来的眼神。
两个人对了一下,像是都被什么旧事轻轻一勾,心里同时亮了一下。
殷亮先开了口,声音还有些哑。
“金州。”
徐安立刻接上:“薛文渊。”
这两个名字一出,偏堂里几个人都看了过来。
像两把钥匙,同时插进一把锁里。
薛婉先是一怔,随即眼里像是终于有了个落点。
金州太守薛文渊,河东薛氏出身,算起来正是薛南阳的族兄。论亲疏,够近;论官身,也够重。更要紧的是,快马加鞭,金州离长安只差两日路程。消息先送到金州,再由薛文渊处转往河东,确实比从襄阳硬生生打一条线回老家更稳,也更快。
更重要的是,金州还在山南东道治下,一切全部合律、合规、合礼。
陈皆的眼神也一下亮了几分。
“对。”他说,“金州可作中转。”
徐安已往前走了半步,语速很快:“今夜两道文并行。全部走金州,报薛文渊,请他去长安走文书。他儿子薛冉有进士功名,如今也在金州,年纪、身份都合适,再由他去河东报丧,比我们这边临时派人更妥帖。”
说到这里,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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