充下落未明,沈昭、沈恪的尸骨还未归葬。
这座城看似重新落回沈字旗之下,底下却全是裂缝。她若现在踩得太重,裂缝会从宣忠堂一路崩到汉水边。
于是她抬起头,换了话题。
“薛副使,你能主事吗?”
薛南阳一怔:“什么?”
“襄阳城内,如今名位最高的是你。”沈韫道,“我如今告身丢在长安,按官位,薛副使才是当下最该主事的人。”
李钊、梁崇义都看向他。
薛南阳低声道:“我只是副使。”
“副使也有副使的名分。”
“名分是有。”薛南阳抬头看她,“可主事不只靠名分。”
沈韫没有接话。
“我如今虽能理文书,能调粮,能安抚州县,能写奏表,能劝人坐下来喝一杯酒。”他说,“可我已经多年不曾掌兵。山南东道现在最缺的,不是一个会写奏表的人。”
他说得很慢,每一个字都像是早已想过无数遍。
“我也不能杀人。”
屋中静得能听见檐下风铃极轻的一声响。
沈韫看着他:“薛叔。”
“沈大人。”薛南阳打断她。“若沈大人今日要坐这把椅子,我愿做副使。”
沈韫没有说话。
薛南阳继续道:“既然沈大人不坐,那这把椅子上,不能坐一个心软的人。”
薛南阳说自己心软,像终于把这一生最不愿承认的软处,摆在所有人面前。
沈韫也没有继续追问,她站起来。
“我从长安回来,进城第一日,诸事纷乱。今日不宜议位,也不分兵,不算旧账。”
她抬头看向李钊。
“今日只做三件事。”
她转头看向殷亮:“殷校书。”
殷亮站在暗处,愣了一瞬,随即叉手:“在。”
“我说你记。”
殷亮心口一跳,他抱着包袱上前,从里面取出纸笔。纸是旧纸,边缘有些卷。他跪坐在案角,将纸铺开,蘸墨。
沈韫一字一句道:
“山南东道节度留后沈韫归襄州,奉颍国公沈昭旧命,暂安军政。节度副使薛南阳主理文书州务,判官陈皆协理。右厢兵马使梁崇义率邓州军屯汉水北岸。左厢兵马使李钊掌襄州全域城防。衙内兵马使韩璋巡襄阳城内外,严禁军士扰民。另遣人往青泥镇迎小沈将军尸骨。庞充一事,诸军暂不得擅动,待诸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