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韫没死。
城头上没有人说话了。
方才跟着笑的几个亲卫移开目光,有人悄悄退了半步。
风从汉水上灌过来,吹得李钊嘴唇动了动,却没有发出声音。
一个鬓边发白的老卒扶着垛口,盯着城下那面沈字旗。
旁边年轻亲卫低声问:“老叔,看什么呢?”
老卒没有立刻答。
过了很久,他才哑声道:“我当年跟着沈节帅从均州打过来的。”
年轻亲卫怔了一下。
“沈节帅不是已经……”
“死了。”老卒接过去,“可旗还在。”
他说这句话时,没有看李钊。
城头上许多人都低下头。
有人把已经搭上弦的弩,悄悄放低了一寸。
沈韫仍坐在马上,仰头看着城楼,没有催,也没有再说第二句话。
梁崇义的手从刀柄上移开。
他身后,沈字旗在风里猎猎作响。
终于,李钊转身下了城楼。
片刻后,北门瓮城的铁门缓缓打开。
沉重的门轴声从城洞里传出来,像一口生锈的铁棺被人慢慢推开。
李钊步行出城。
他穿一身黑甲,腰间佩刀,身后跟着两排亲卫。走到沈韫马前时,他停住,单膝跪下。
“末将李钊,恭迎沈留后。”
沈韫坐在马上,没有下马,也没有伸手去扶。
她看着他的头顶。
李钊跪得很快,比他在城头上的嘴硬快得多。
“李将军请起。”她脸上仍有盈盈笑意,“我如今可是白身。李将军这一跪,若传去长安,旁人还以为你迎的是反臣。”
李钊跪在地上,肩背微微一僵。
沈韫换了口气。
“不过薛副使何在?如今襄阳城内,他名位最高。李将军既说城中安堵如故,便该请他出来主事。”
李钊抬头。
那一瞬间,他脸上的笑彻底淡了。
“薛副使在节度使衙署。”他说,“末将派了人护卫,不曾有失。”
他说这话时,目光偏了一偏,没有看沈韫,看的是她身后那面沈字旗。
沈韫点了一下头,没有追问。
她轻轻夹了一下马腹,从他身侧过去了。
梁崇义拨转马头,传令前军五百人随行入城,余部于汉水北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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