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青泥镇出来又走了半日,韩璋忽然勒住缰绳。
前方路边站着一个人。
那人二十岁出头,穿着洗得发白的青衫,外罩黑色披风,肩上背着旧包袱,像个寻常归乡的书生。风吹得他嘴唇发青,靴边满是冻泥。
驴车从他身旁经过。
那青衫人却忽然低头,看了一眼车轮。
沈韫开口:“停。”
韩璋勒住驴车,右手已经按在刀柄上。
那人立刻后退半步,叉手行礼。
“某无意冒犯。”
沈韫坐在车上,膝头横着沈恪那把旧横刀。
“你看什么?”
那人沉默片刻。
“车轮上的泥。”
“泥有什么可看?”
“青泥镇外的土偏青,雪化后容易黏在车轮缝里。别处少见。”
韩璋眼神微沉。
那人像是意识到自己说多了,又补了一句:“只是路上都在传,青泥镇外死过人。某见二位身上有伤,才多看了一眼。”
风卷过官道,吹起一点碎雪。
沈韫看着他。
“你认得奉义军?”
“认得一些。”
“哪里认得的?”
“襄州幕府。”
韩璋终于开口:“哪一司?”
“军令房。”
“军令房归谁管?”
“旧例归节度副使总领,校书郎誊录,录事参军事核验。”
韩璋没有再问。
这些东西,不是外人能随口编出来的。
那青衫人的目光却慢慢落到沈韫膝头那把刀上。
乌木鞘。
牛筋缠柄。
刀尾多绕半圈。
他的脸色忽然白了。
“这是……”
他没再往下说。
沈韫从袖中摸出铜龟符。
山南东道的玄武纹在雪光下泛着冷青色。
那人一下怔住。
风从官道尽头卷过来,吹得他披风发抖。他盯着那枚铜符,像忽然不会说话了。
过了很久,才猛地撩袍跪下。
膝盖砸进冻雪里,发出一声闷响。
“山南东道幕府校书郎殷亮,见过沈留后。”
官道上一时无人出声。
殷亮低着头,声音发哑。
“某一路都不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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