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长安,也不敢问进奏院。路上人人都说,沈氏已经没人了。”
韩璋侧过脸,没有说话。
沈韫低头看着他。
他还很年轻,袖口磨得发白,手指生着冻疮,像一路几乎没停过。
“起来。”
殷亮慢慢起身。他像终于确认眼前的人真的是沈韫,眼眶微红,却仍强行把声音放稳。
“某原本往襄州去。”
“做什么?”
“报信。”
“什么信?”
殷亮沉默了一瞬。
“节帅的死讯。”
韩璋呼吸猛地一沉。
沈韫的手没有动。
只有扣在刀鞘上的指节,一点点泛白。
“你见到了?”
“见到了。”
风从官道上吹过去。
殷亮低着头。
“某赶到鄠县时,已经晚了。节帅已经遇害。随从散了,尸身被弃在土坎里。某把节帅的尸身挖出来,卖了驴,换了棺衾,趁夜去求鄠县县令长孙演。长孙县令没有拦,某便连夜把节帅葬了。”
他说这些的时候,声音很轻,像不敢惊动什么。
“坟在乌柏坡下,没有立碑,只埋了一片碎瓦。想着以后若还有人能回去,总还能认得。”
沈韫忽然咳了一声。
下一瞬,血从她唇边涌出来。
韩璋猛地回头:“韫儿!”
殷亮脸色瞬间白了,下意识往前一步,像想扶她,又硬生生停住。
沈韫抬手擦去唇边血迹。谢长宁留下的旧帕,很快染红一角。
她低头看着那抹血。
片刻后,忽然笑了一下。
很轻。
很短。
韩璋脸色变了。
“韫儿。”
沈韫抬眼,眼底亮得不正常。
“阿爷死了。”
她声音哑得厉害,却异常平静。
“阿兄也死了。”
风从山口卷过来,吹得车帘乱晃。
“朝廷杀我,是要断沈氏在长安的口。青泥杀阿兄,是要断沈氏回襄阳的主。阿爷死在鄠县,是要断奉义军旧部最后能奉的名。”
韩璋想打断她:“韫儿——”
沈韫没有停。
“现在不能直接回襄阳。”
她低头看沈恪那把横刀,刀鞘上的血迹已经干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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