韫冷冷看向他。
谢长宁也看着她。
“沈留后。”他语气仍旧平静,“你现在身上有刀伤、冻伤、失血、高热,左臂伤骨,连坐稳都费力。你当然可以不把自己当病人,但你的身体不会因为你是山南东道留后,就按军令行事。”
沈韫脸色极冷。
韩璋却低声道:“他说得对。”
沈韫转头看他。
韩璋眼眶发红,右肩渗着血,脸色灰败,却仍然撑着坐直。
“韫儿。”他说,“先把药喝完。”
沈韫看了韩璋很久。
最终,她重新端起药碗。
一口。
一口。
药太苦,苦到舌根发麻。可她不能吐,也不能倒。
她喝完最后一口,把空碗放下:“韩叔,天亮以后,去青泥镇。”
谢长宁收回手,低头整理药箱:“坐车。不能骑马。不能乱动左臂。路上若再发热,停。”
“停多久?”
“到你退热。”
“若我不听呢?”
谢长宁抬眼看她:“那你这条胳膊归天,命也未必归你。”
沈韫冷笑:“谢大夫说话一直这样讨人嫌?”
“看病人听不听话。”
“那你怕是很少讨人喜欢。”
“无妨。”谢长宁把药包放到案上,“我看病不靠讨人喜欢。”
屋里再度安静下来。
沈韫低头,用还能动的右手按住怀里的铜龟符。
活要见人。
死要见尸。
襄阳乱不乱,沈氏有没有罪,山南东道该归谁,都不能由长安的人、襄阳城上的人、路上的流言替她说。
她还活着。
那就得她亲自去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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