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这里往下看,镇山涧的谷底隐约可见。
前面是一片相对避风的洼地里,几十顶灰白色的帐篷挤在一起,帐篷的边角被北风吹得猎猎作响,但营地里却看不到几个人影。
只有营地外围的几处哨位上,零星站着几个裹着皮裘的乌勒哨兵,在风雪中冻得直哆嗦。
“下马,步行。”林珝压低声音,朝身后打了个手势。
二十一个人齐刷刷翻身下马,把马匹拴在一片隐蔽的松林里。
黑子带着两个弟兄用枯枝扫平雪地上的马蹄印。
林珝继续蹲在冰岩后面,眯着眼盯着谷底的营地看了好一阵子,然后抬头看了看天色。
天空灰蒙蒙的,云层压得极低,雪片密集得几乎连成一片白幕,能见度不到三十步。
“这场暴雪来得很是时候。”
他收回目光,嘴角浮起一丝几不可察的弧度,“看样子起码会持续两天。”
老宋凑到他身边,压低声音问,“少爷,现在就动手?”
“不急。”
林珝摇了摇头,指了指谷底那片被风雪笼罩的营地。
等积雪再厚一些,天黑动手也不迟。
“所有人原地挖雪洞,两人一组,轮流警戒。不准生火,不准喧哗,不准随意走动。”
“是!”二十个人齐声低应,立刻分散开来,各自找位置开始挖雪洞。
林珝自己也没有闲着,他带着老宋在山涧顶端绕了一圈,把营地的布局仔仔细细地看了一遍。
乌勒骑兵营扎营的位置确实选得不错,三面都是陡坡,只有正北方向有一条窄窄的通道可以进出,易守难攻。
但正因为地势险要,这些乌勒人反而放松了警惕。
大概是觉得这种鬼天气里,不可能有人敢来劫营。
林珝趴在山涧顶部,把营地的每一个细节都刻进脑子里。
马厩的位置在营地东侧,紧挨着一片干草堆。
帐篷的分布外紧内松,军官的帐篷在营地最深处,门口挂着一面狼头旗,比其他帐篷大了一圈。
“看来,那个最大的帐篷是行军长官的住处。”
林珝正要把目光移开,余光却忽然捕捉到一个熟悉的身影。
一个虎背熊腰的刀疤脸军官,正从大帐篷里走出来,身后跟着四个挎着弯刀的亲兵。
林珝眼前一亮,瞬间认出了对方的身份。
“巴熊,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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