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名考生写农人识字之后,能够看懂田契。
写乡吏通晓算学,便能核对钱粮账目。
写寒门孩童得先生开蒙,也能明理知义,不必世世代代困在田亩之间。
求学不止为取功名。
教化也不止为选出几个官员。
学问落到人间,应当让人少受蒙骗,让人知道是非,让寻常百姓面对契书、赋税与灾荒时,多一分安身立命的本事。
这些句子不卖弄辞藻,也没有满篇高谈圣德。
可田契、钱粮、乡塾、孩童一一落在纸上。
秦崇道看完最后一句,许久没有翻动卷页。
阁中的烛火轻轻晃动。
“妙,妙啊。”
他将手掌按在案边,又从头看向那句学不可以已。
“当真是绝妙之作。”
秦崇道深吸口气,把朱卷往案前推了推。
“都过来看看。”
李文石早已等得心痒,先接过卷子,站在案边从头读起。
看到开篇时,他还不时点头。
读到青出于蓝,手指便停在了卷页上。
“学不可以已。”
“开篇只有五字,后文却将这个恒字托得稳稳当当。”
“从木受绳、金就砺写到师友相参,半点都不显生硬。”
赵明诚从他手中接过朱卷。
他将前半篇看完,又把后半篇反复读了几遍。
“青出于蓝,冰寒于水。”
“教出来的学生超过先生,才算先生的功德。”
“此论看似大胆,细想却句句在理。若为人师者只顾维护自己的威严,又谈何传道授业?”
旁边一位年长考官伸手接过。
“若学生世世代代都不如先生,学问只能越传越薄,哪还有今日的大奉文脉。”
“这位考生敢将此理写在秋闱卷上,见识与胸襟,何其了得。”
其余几位同考官依次传阅。
全篇通读后,众人都不舍得将卷子交出去。
原本沉闷的阅卷阁,也因这一篇文章,重新有了精神。
秦崇道等阅卷官全都看完,才抬手压住卷角。
“诸位觉得如何?”
李文石拱起手。
“上等。”
“当为本房首卷。”
赵明诚也抬手作揖。
“下官附议。”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