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人。
三层题意环环相扣,少了任何一处,文章就撑不起来。
参加秋闱的都是各州县层层选出的秀才,文章自然谈不上差。
绝大多数卷子用典得当,文字周正,放到县学里也能得先生一句称赞。
可这里是河南道乡试。
三万六千余名生员,只取六十人。
中规中矩,便意味着落榜。
李文石转过头,看向坐在朱卷后的秦崇道。
“秦老,您老人家资历最深,眼光也最毒。”
“这一房经手的数千份卷子里,就真没挑出一个能入您法眼的?”
秦崇道在砚台边缘刮了刮朱砂。
“文章千古事,得失寸心知。”
“乡试取士,选的是能治一县、安一方的举人。”
“文章若只在章句里打转,未免过于糊涂。”
“老夫并非苛求他们句句出新,只是这教化二字,终归是要落在人身上。”
老人的声音有些沙哑,语气里带着几分惋惜。
他在河南士林讲学多年,见过太多聪明学生。
有人背书过目不忘,有人落笔辞采飞扬,也有人精通各家经注,辩论时能让先生哑口无言。
可真正离开书院,问及百姓为何交不起束脩,乡间为何难设蒙学,他们便没了主意。
在秦崇道看来。
读书人的笔杆子若不能落在实处,写得再好看,也只是纸上的花架子。
李文石听完,放下了手里的朱卷。
“秦老这番话,也只有在府学教了几十年书的人,才能说得明白。”
赵明诚含笑点头。
“咱们十七房的首卷由您把关,衡文堂那边也能放心。”
面对同僚们的恭维,秦崇道神色未变。
他伸手从案边尚未批阅的一摞朱卷中,抽出一份由誊录官刚送来的卷子。
封皮之上,用朱墨写着编号。
天字甲排壹拾柒号
卷面干净,馆阁体排列齐整。
秦崇道习惯性翻开第一页。
映入眼帘的,是首场经义的破题。
《劝学》。
秦崇道眉梢微微一动。
寻常考生要么从立志守常着手,要么大谈尊师重道。
以《劝学》二字统摄全文的,这半月来他还是头一次见。
“胆子倒是不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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