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下他的关西,我取我的关东。”李密打断他,“他日东西对峙,我据洛阳粮仓、雄兵数十万,何惧他李渊!”
传令兵策马出营,瓦岗大军的旗帜开始从四面八方向洛阳方向收拢。
长安,代王府。
杨侑坐在案前,手中攥着那份从太原加急送来的檄文。
檄文末尾那句“废昏立明,匡扶大隋”被他反复看了三遍,一个字一个字地嚼过去,咽下去,又涌上来。
他放下檄文,闭了一会儿眼。
李渊真的反了,姑父的预料分毫不差,连时间都拿捏得如此精准!
他当时听着,将信将疑。
今夜读着檄文,只觉后背一阵阵发凉。
“殿下。”卫文升从门外进来,老迈的身躯裹在重甲中,每一步都沉重得像在搬一座山,“老臣已传令宋老生率精兵守霍邑,屈突通加强守备河东要塞,关中全境戒严、整军、积粮、清查奸细。”
杨侑睁开眼,面上没有慌乱,只有一种过早到来的、近乎麻木的镇定:“做得好。另外传令——长安城内所有李氏宗族家眷,全部拘押,不许走漏一人。”
卫文升顿了顿,看了他一眼,没问为什么,躬身退了出去。
杨侑独自坐在案前,手指轻轻叩着那封檄文纸面。
窗外长安城的夜色沉静如水,街道上的更鼓声一声接一声地传来,规律而稳妥,像这座城还在按部就班地运转。
但他知道,那层纸已经破了。
第二天清晨,李氏宗祠门口。
阴世师翻身下马,靴底踏碎阶前薄霜,看了一眼门楣上“陇西李氏”四个字,面色冷得像一块冻透的铁。
身后跟着一千甲兵,刀未出鞘,但杀气已经溢出来。
“动手。”
一个时辰后,李氏宗祠被夷为平地。
灵牌被劈碎堆成一堆浇了油,火焰腾起来时,浓烟滚滚升上半空,长安城东半边都看得见。
李渊留在长安的家眷、宗族亲信,共计七十三人,无一逃脱。
阴世师站在火光前,脸被热浪烤得发红,眼皮都没眨一下。
他身后一名亲卫低声问:“将军,这样会不会太过——”
“李氏世受隋恩,狼子野心,背逆苍天!”阴世师厉声回道,“若不重创其根,天下叛臣皆效仿。掘祖坟、毁宗祠、断其脉,这是替大隋斩草。”
他转身,上马,勒缰望着那片冲天火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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