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石板上,双手合十,下巴上留着一小撮极白极干净的小胡子,身侧的石缝中插着一根通体漆黑的铜棍,棍身上的梵文正缓缓暗淡下去——这是疯僧无栖。而在槐树正中央的粗壮主根上,一个白发青年盘膝而坐,焦木剑鞘横于膝上。他闭着眼,白发被秋风轻轻拂动几缕,面容看上去只有二十出头,但眉宇之间沉淀着一种只有经历了千年岁月才能磨砺出来的淡然。
云无羁睁开了眼。
陆沉渊与那双眼睛对视的瞬间,他感觉自己两百多年的剑道修行被一瞬间看透了——不是被审视,不是被威压,而是被理解。那双眼睛中没有高高在上的俯视,没有千年老怪的沧桑,只有一种极纯粹的平静,像是深冬第一场雪后万籁俱寂的清晨。陆沉渊不由自主地整肃衣冠,将古铜剑符双手高举过顶,然后双膝跪地,行了一个太虚剑宗最隆重的拜剑大礼。他身后的秦问剑和老庄主也同时跪地行礼。三个在中域跺一跺脚都能让一州震动的顶尖高手,跪在槐树下的姿态恭敬得如同初入宗门的弟子。
“太虚剑宗第七十三代宗主陆沉渊,奉圣地旧约剑符,拜见云前辈、沈前辈、无栖大师。”陆沉渊的声音沉稳而恳切,“晚辈此来有三问,恳请前辈赐教。第一问——帝境封印何时解除?第二问——封镇净化还需要多久?第三问——净化完成后,凡界格局将如何变动?”
槐树下安静了片刻。沈清欢先开口了,他把一粒南瓜子仁丢进嘴里嚼得嘎嘣响,歪着头看着跪在地上的三个人,咧嘴一笑:“陆沉渊是吧?你这个封皇境八重天的小娃娃,在中域也算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了,能跪得这么干脆利落,比之前那个剑魔懂事多了。起来说话吧,我们这儿不兴跪来跪去那套。”
陆沉渊没有起身。不是不想,是不敢。他看向云无羁,等待正主的回应。
云无羁的目光从陆沉渊手中的古铜剑符上扫过。那枚剑符的样式、纹路、材质,与他千年前留给圣地之主的那枚完全一致。他将焦木剑鞘从膝上拿起,站起身来。他的动作不快,却有一种浑然天成的从容,像是这个动作已做过无数遍,每一遍都精准到毫厘不差。他走到陆沉渊面前,伸手接过古铜剑符,指尖在符面上轻轻一抹。符面上的“云”字亮起一道极淡的青金色光芒,那光芒不刺眼,不凌厉,只有一种极温极稳的暖意,像是这枚剑符在千年之后终于等到了它一直在等的那个人。
“你带了圣地旧约剑符,便是有约在先。有约者问,我当答。”云无羁的声音平淡如千年不波的古井,却每一个字都清晰地落在在场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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