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上一次来这里还是从沧溟回来,将问天心剑中的剑尖残片重新续接完整。那时的天门之洞被剑意种子的根须之网覆盖了大半,网眼密到连血海的气息都透不过来。如今天门之洞边缘那株剑意幼苗已经长成了参天大树,树干从洞口边缘斜斜长出,根系沿着洞口的每一道裂缝深深扎入天门之中,树冠在虚空中展开,每一片叶子都泛着极淡极淡的青金色光,叶脉流淌着九代守炉人留下的炉心火。剑意种子已不再是种子,它长成了一座活着的剑阵,用树根将整个天门之洞封得严严实实。
但血海中的那个古老存在依然有办法将自己的声音传过来。树可以挡住血海的侵蚀,挡不住声音。因为它说的话是直接作用于识海的,只要你还残留着对剑的一丝感应,只要你的剑意中有一丝杂质——贪婪、恐惧、执念、仇恨、愧疚——它便能从杂质中钻进来,像水渗入石缝。
云无羁盘膝坐在树下,将问天心剑横于膝上。焦木剑鞘中那截槐枝在他坐下时自动飞出,落在树根旁的泥土中,枝头那朵极小的槐花在夕照中轻轻摇曳。他闭上眼,将剑意沉入剑尖裂纹中,试图与云问天那一丝神念对话。那丝神念在剑墓时还能传递清晰的画面与言语,此刻却衰弱到只能极其缓慢地跳动,每一次跳动都像是用尽全部力气。但跳动的方向始终指向天门之洞深处,不是指向血海,而是指向一个极其隐秘极其遥远的位置。那位置不在血海之中,在天门之洞与血海之间的某道夹缝里。云问天飞升时碎裂的魂魄中,这半颗被封在剑尖裂纹里得以幸存的神念,是所有碎片中最完整也最清醒的一缕。它不急着求救,它急着告诉云无羁另一件事——那半颗所谓留在血海中的剑心,根本不是云问天的剑心,是血海深处那个存在用云问天飞升时剥离的情绪残渣拼凑出的一枚伪造品。它确实能开启天门,但这道后门直接通向血海最底层。
云无羁睁开眼。那个古老声音向全天下开出的“剑心”,从头到尾都是一个精心包装的骗局。而那些正从四面八方涌向北荒、涌向天门脚下的人,正在用自己的贪念替血海铺路。
他站起身,将问天心剑拔出三寸又归入鞘中。天门之洞的参天大树在他起身时轻轻摇动树冠,千万片剑意树叶齐齐朝向北方——它们感应到了,有人正从那个方向赶来。不是一个人,是一群人,来自大离沧溟各个角落的各色剑客。
第一个赶到的是剑炉宗炎昆。赤袍老者是风尘仆仆独自一人,没有带弟子没有带剑队,只带了当年在沧溟剑骨矿场被云无羁从噬心剑下救出的那枚剑骨丹。他将丹匣双手捧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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