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头从东移到西,蝉鸣从高到低。不是三个月,不是三年,只是一个下午。
“一个下午。”
老人沉默了很久。然后他笑了,笑声像破风箱漏气,但笑得畅快。
“好。好得很。一个下午削断了铁槐,不是他的手快,是铁槐愿意被他削。铁槐等了三百年,等一个能削它的人。他来了,铁槐就断了。”
他将木剑递还给云无羁。
“这柄剑,老夫打不了。天下没有人能打。它已经不是铁槐了,是你身体的一部分。”
云无羁接过木剑。粗糙的剑柄入手,依然扎手。但这一次,他感觉到那些木刺在触碰他掌心的瞬间微微收缩了一下,像含羞草的叶子,像在辨认他的体温。
老人重新走回铁砧后,拿起小锤和铁钳。炉火映在他赤裸的上身,将那些层层叠叠的旧烫伤映成一片暗金色的鳞。
“铁驼让老夫告诉你们一件事。老夫替他守了十年,今日该说了。”
他的小锤落在烧红的铁上,当的一声。
“公羊羽从北门回来后,在老夫的铺子里待了三天。三天里他没有说一句话,只是坐在那个角落里,看着炉火。第三天夜里,他忽然开口了。他说——‘老铁,我在北门里看到了一面镜子。镜子里的人不是我,是云问天。不是飞升时的云问天,是十五岁的云问天。他蹲在北门里面,用一把钝刀削木头。削了三百年。’”
当。又一锤。
“公羊羽问他——‘你在削什么?’少年云问天抬起头,冲他笑了笑,说——‘削一扇门。用三百年削一扇门。等门削好了,我就能出去,替那个四十六岁的自己,做他该做而没做的事。’”
当。第三锤。
“公羊羽问——‘什么事?’少年云问天低下头,继续削木头。他的声音很轻,像怕被天门之上的东西听见——‘关门。把天门和北门,一起关掉。让天上的归天上,人间的归人间。’”
老人的锤子停了。铺子里只剩下炉火的呼呼声。
“公羊羽说,他走出北门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少年云问天还在削。他手里的木头已经削成了一扇门的形状,很小,巴掌大,像小孩子玩的模型。他把那扇小门举起来,对着北门的方向比了比。然后他摇了摇头,把木头又削掉了一层。差一点。还差一点。三百年了,他一直差一点。”
云无羁握紧了木剑。木剑滚烫。
“他等的是你。”老人看着云无羁,“你在天门之洞上种的那颗剑意种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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