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间烟火气的风撕碎。他忽然站住了,鼻子抽动了几下。
“炊烟。有人生火做饭。”
无栖也闻到了。是柴火燃烧的气味,混着一点淡淡的麦香。在这片连风都沉默的雪原边缘,这一点人间烟火气比任何灵丹妙药都让人心安。三人的脚步不自觉地加快了。
北凉镇出现在地平线上。镇子不大,百来户人家,房屋都是用北荒特产的黑色石头垒成的,墙厚窗小,像是缩成一团抵御风雪的野兽。镇口立着一块石碑,上面刻着两个字——“北凉”。笔画粗粝,像是用刀尖直接刻上去的。镇子里只有一条街,从南到北贯穿全镇。街面上铺着不规则的石板,石板的缝隙里填满了冻硬的泥土。街边蹲着几个裹着厚皮袄的老人,抽着旱烟,烟锅里的火星在暮色中忽明忽暗。他们看到三个陌生人从北边走来,目光在云无羁腰间的三柄剑上停留了一瞬,然后便移开了,继续抽自己的烟。在北凉镇,从北边回来的人不稀奇。稀奇的是能回来。
铁驼说的打刀铺在镇子最南端。铺子没有招牌,只有门楣上挂着一把没开刃的铁刀,刀身上生满了锈,像是挂了很多年。铺门敞开着,里面传出叮叮当当的打铁声,一下,一下,又一下,节奏很慢,像一头老牛拉着犁在冻土上慢慢走。
三人走进铺子。炉火烧得很旺,一个老人站在铁砧前,右手握着一把小锤,左手用铁钳夹着一块烧红的铁。他赤裸着上身,皮肤上全是烫伤的旧疤,层层叠叠,像老树的树皮。他的背微驼,但不是铁驼那种驼法——铁驼的驼是被什么东西压弯的,他的驼是几十年伏在铁砧上打刀,被岁月慢慢压弯的。听到脚步声,他没有抬头,只是用小锤在烧红的铁上敲了一下,火星溅起,落在他赤裸的手臂上,嗤的一声灭了。他的皮肤上全是这样的烫痕,已经不在乎多一个少一个。
“要什么刀?”
云无羁将铁驼的令牌放在铁砧旁。老人手中的小锤停了。他看着那块令牌,看了很久,炉火映在他浑浊的老眼中,像两颗即将熄灭的炭。然后他放下小锤和铁钳,从铁砧后面走出来。他的腿是瘸的,右腿比左腿短了一截,走路时身体向右倾斜,像一个被摔过的铁架子。他走到云无羁面前,伸手拿起令牌,粗糙的拇指摩挲着上面的“驼”字。
“铁驼还活着。”
“活着。”
老人点了点头,没有问更多。他转身走到铺子最里面,从墙上取下一把刀。刀身宽厚,背厚三指,刃开一面,和铁驼碎掉的那把刀一模一样。但比那把更旧,刀柄上缠的麻绳都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