变回了人。这条命,老夫替你卖一回。你们要去北边。老夫认识路。”
北边。雪原更深处。
铁驼走在最前面。他的步伐很奇特,每一步踏出时脚掌会在雪面上横移半寸,像刀锋在磨石上滑过。就是这种步伐让他在雪原上独行二十年,杀过马匪,杀过雪兽,杀过从北边更深处来的不该存在于人间的东西。他的刀碎了,但他的刀意正在体内苏醒。每走一步,那股刀意便凝聚一分。
“雪原的北边有什么?”沈清欢问。
铁驼沉默了一会儿。“一扇门。”
“门?什么门?”
“不知道。没有人知道。雪原上的老猎人叫它‘北门’。他们说,天地之间有两扇门。南边是天门,剑客飞升的地方。北边是北门,不知道通向哪里。天门是往上走的,北门是往下走的。没有人穿过北门。靠近那扇门的人,都没有回来。”
他的脚步停了一下。“公羊先生去过。他回来了。但他从不提他在北门看到了什么。老夫只记得,他从北门回来后,一个人坐在雪地里,坐了一整夜。第二天早上,他的头发全白了。”
沈清欢的后背泛起一阵凉意。公羊羽的头发本来就是白的,但如果铁驼说的是真的,那公羊羽去北门之前,头发是黑的。
无栖问道:“北门和天门之洞有什么关系?”
铁驼摇头。“老夫不知道。但公羊先生说过,天门和北门,是一枚铜钱的两面。天门关着的时候,北门就开着。北门关着的时候,天门就开着。三百年前云问天剑开天门,北门就关上了。三百年后……你们在天门之洞上种了一颗种子,天门开始愈合。北门,就会打开。”
云无羁的脚步没有停。他望着北方。雪原一望无际,天地之间只有白茫茫一片。但在极远极远的天际线上,有一点极淡极淡的黑色,像一滴墨落在白纸上。
那就是北门。
走了整整一天。雪原上的天色没有变化——不是没有天黑,是这里的天光本身就是一种恒定的灰白。没有日出,没有日落,时间像被冻住了。铁驼停在一块凸出雪面的黑色岩石前,岩石的形状像一头蹲伏的雪兽,表面被风蚀出无数细密的孔洞。
“到了这里,老夫不能再往前走了。”他看着云无羁,“不是不敢,是不能。北门只让该进的人进。老夫的刀意,不够格。”
沈清欢正想问什么,忽然停住了。他的阵法本能捕捉到了一丝气息,从北边传来的。不是活人的气息,是阵法的气息。有人在前方布了阵。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