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时。
林川站在院门口,最后回头看了一眼。茅草屋里没有点灯,黑暗像一潭死水灌满了每个角落。老黄趴在墙角,那只独眼在黑暗中亮了一下,像一颗暗红色的火星,然后灭了。它没有跟上来。从傍晚开始它就一直在睡,呼吸很轻很慢,像一条冬眠的蛇在积蓄蜕皮前的最后一点热量。
林川转身,轻轻带上了栅栏门。
村子沉在一种不属于人间的寂静里。月光是暗红色的,比昨夜更浓,像有什么东西在天上裂开了一道口子,正一滴一滴地往下渗血。碎石路面被月光泡成了暗褐色,踩上去发出细碎的响声,听上去像踩在晒干的骨头上。两边的石屋全部门窗紧闭,没有蜡烛的光,没有咳嗽声,连狗叫都没有——整个村子安静得像一座提前挖好的坟。
村口的枯树还在。那道从树腰裂到树根的缝隙比白天更宽了,宽到能塞进去一只手。裂缝里的暗红色黏液已经干了,凝成一层硬壳覆在树皮上,让整道裂缝看上去像一只半睁半闭的竖眼。林川经过枯树时脚步顿了一下。他低头看了眼树根——树根下那片被黏液染成深褐色的碎石地里冒出了几根极细极淡的嫩芽,红色的,红得像刚长出来的血管。
他没有多留,穿过村口,走上了通往废墟的碎石路。
怀里揣着三样东西。右手捏着那枚刻着“听雨”二字的淡黄色玉佩,指尖擦过“听雨”二字时微微发烫,像按住了一个活人的脉搏。左手袖子里藏着那块只剩黄豆大小的荒晶残片,引过脉之后的残渣本该毫无价值,但此刻它正发出一阵极微弱极缓慢的热度,像一颗快要停跳的心脏在做最后的挣扎。心口的位置贴着一枚开元丹——三枚中最亮的那一枚。他没打算服用,但他需要在最关键的一步,有一个能瞬间激发最大潜能的底牌。开元丹里蕴含的灵气对伪脉是毒药,但毒药用在对的时候,也能杀人。
废墟入口到了。
白天的废墟只是荒凉。夜晚的废墟是另一副面孔。月光照在那些残垣断壁上,把每一道裂缝都拉成了扭曲的影子,像无数条干枯的手臂从地底伸出来,僵在半空中。白天的死寂到了夜晚变成了一种低沉的嗡鸣,那种声音不是从耳朵里进去的,是从骨头里传进去的,像是地底深处有什么巨大的东西在缓慢翻身。
林川深吸一口气,踏进了废墟。
脚底踩到第一块碎石时,心口那条伪脉猛地跳了一下。不是他自己催动的,是被什么东西从外面勾动的。那条比发丝还细的经脉通道里,灼烫的气流开始不受控制地自行流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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