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带着自家做的鞋垫来的,有人空着手来的,但每个人都带着一种表情——那种“我一定要进去”的坚定。
沈织宁一个一个地面试。
“叫什么名字?多大了?以前干过什么活?会不会用织机?认不认字?”
问题很简单,但每个回答她都在认真听。
有一个姑娘,十八岁,跟沈织宁同岁,从石桥走了一个小时来的。她不会用织机,但会绣花,绣的牡丹跟真的一样。沈织宁让她当场绣了一朵,看了之后,说了一句:“你进设计室,跟林姐学画图。”
有一个媳妇,二十五岁,柳沟的,丈夫在外地当兵,她一个人在家带孩子。她会用织机,是她娘教的,但好几年没碰了。沈织宁让她上机试了试,手生了,但底子在。说了一句:“进织造车间,先练一个月。”
有一个老太太,六十多岁,也来报名。沈织宁看了看她,说:“大娘,您年纪大了,不适合干这个。”老太太急了:“我不上机,我会染线!我年轻时在绸厂干过十年!”沈织宁把小七叫过来,让老太太试了试。老太太拿起木棍,在染锅里搅了几下,看了看颜色,说了一句:“火大了,再煮五分钟就老了。”小七的眼睛一下子亮了。沈织宁说了一句:“进染坊,当顾问,不干活,只把关。”
招工招了三天,报名一百二十多人,录用了三十二个。
加上老员工,“锦色”的总人数达到了四十七人,离五十人的目标还差三个。
沈织宁不着急了。宁缺毋滥,她要的是能干活、肯吃苦、信得过的人。
招工结束的那天晚上,沈织宁站在新厂房的门口,看着里面亮着的灯。
十八台织机在日光灯下泛着银白色的光,工人们已经下班了,但织机好像还在响。她知道那是错觉,但那声音在心里,一直在。
“织宁姐。”小七从后面走过来,手里拿着一个本子,“老太太今天教了我一个新配方,用不同的温度染出来的蓝色不一样。她说她以前在厂里试过,但没来得及记下来就退休了。我把它记在本子上了。”
沈织宁接过本子看了看,上面密密麻麻地写满了数字和步骤。
“小七,你现在有多少配方了?”
小七想了想:“记在本子上的有二十三个。还在脑子里没记下来的,大概还有十几个。”
“够了。”沈织宁把本子还给她,“够了。”
小七笑了,笑得很开心。
沈织宁看着她的笑容,想起三个月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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