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二、三——起!”翠姑喊着号子,织机晃晃悠悠地离开地面,一步一步地往前挪。
沈织宁也加入了搬运的队伍。她的手上磨出了水泡,水泡破了,疼得钻心,但她没有停下来。顾明远不知道什么时候来了,走到她旁边,接过她抬的那一头,一句话没说。
沈织宁看了他一眼,也没说话,两个人一前一后,把织机稳稳地抬进了新厂房。
一台,两台,三台……十八台织机,整整搬了一天。
太阳落山的时候,最后一台织机在新厂房里落了位。十八台织机排成三排,每排六台,整整齐齐,像列队的士兵。电灯亮起来,日光灯的光线照在织机的铁架上,泛着冷白色的光。
所有人都站在新厂房里,看着这十八台织机。
没有人说话。不是不想说,是不知道该说什么。一个月前,这里还是一片荒地。现在,这里是一个工厂。
沈织宁走到最前面那台织机前,伸手摸了摸机身。
“明天,通电试机。”她说,“没问题的话,后天正式投产。”
“牌子呢?”刘婶在人群后面喊,“咱的牌子什么时候挂?”
沈织宁从口袋里掏出一块红布,里面包着一块木牌。木牌是韩师傅用整块榆木做的,上面刻着五个字——“锦色织锦厂”。字是林晚棠写的,赵大梅描的,韩师傅刻的,小七用桐油刷了三遍,防水防虫。
沈织宁把木牌挂在厂房门口的正上方,用钉子钉牢。
刘婶又点了一挂鞭炮。
鞭炮声中,所有人都抬头看着那块木牌。红布已经揭掉了,“锦色织锦厂”五个字在暮色中泛着桐油的光泽,醒目而庄重。
沈德茂站在人群外面,双手背在身后,面无表情。王桂兰站在他旁边,脸上带着一种说不清的表情——有嫉妒,有不甘,还有一丝丝说不出口的害怕。
“走吧。”沈德茂转身走了。
王桂兰跟在他后面,走了几步,又回头看了一眼那块牌子,嘴唇动了动,没说什么。
灰衣人没有出现在人群中。他站在村口的老槐树下,抽着烟,远远地看着新厂房的方向,看了很久,然后把烟头掐灭在树干上,走了。
挂牌的第二天,十八台织机全部通电试机。
十七台正常运转,一台有异响。韩师傅拆开检查,发现是一个齿轮松了,紧了紧就好了。
第三天,正式投产。
翠姑被任命为织造车间主任,管十八台织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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