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去公社问问。”
马电工的脸色彻底黑了。他知道沈织宁去省城找过赵老先生,知道她在工商所办下了执照,知道她跟省外贸公司有联系。这丫头不是好糊弄的。
“行了行了,我明天去看看,争取一天修好。”他摆了摆手,像赶苍蝇一样。
“明天早上七点,我在家等您。”沈织宁说完,转身走了。
回到院子里,她把情况跟大家说了。
“他说明天来修,但未必真来。我们不能干等着。”
“那怎么办?”翠姑问。
沈织宁走到后院,看了看那些老织机。三台明代的老织机,都是手动的,不需要电。翠姑一直在用的那台就是手动的,靠脚踩踏板驱动。
“手动的织机能用,电动的不能。”沈织宁说,“从明天开始,白天用手动织机,晚上点煤油灯继续织。电什么时候来,电动织机什么时候开。”
“晚上点煤油灯?”杨小兰小声说,“伤眼睛……”
“伤也得织。”沈织宁的语气没有商量的余地,“订单不等人。”
那天晚上,沈织宁没有睡。
她坐在煤油灯下,把接下来的生产计划重新排了一遍。电动织机停一天,就少几十米。三天就是一百多米。这个缺口,必须用手动织机补上。
她拿起笔,在纸上写写画画,一直写到后半夜。
院子里很安静,只有煤油灯芯燃烧的细微声响。偶尔有风吹过,晾线架上的丝线沙沙作响。
沈织宁抬起头,看着那些挂在夜色中的丝线,五颜六色的,在月光下泛着淡淡的荧光。
这些都是小七一根一根染出来的。每一根线,都带着草木的颜色和山野的气息。
她忽然想起前世在拍卖行看到的那块明代云锦。那块料子在地下埋了几百年,出土的时候颜色依然鲜艳如新。专家说,那是植物染料的功劳——矿物染料会褪色,化学染料会变质,只有植物染料,能跟时间做朋友。
小七不懂这些理论,但她做的每一锅染料,都像是跟草木商量过的。
沈织宁站起来,走到小七的染锅前。锅已经凉了,里面还有半锅没用完的槐花水,金黄色的液体在月光下像一潭琥珀。
她伸手摸了摸锅沿,凉的,但她的手指没有缩回去。
第二天早上七点,马电工没来。
七点半,没来。八点,还是没来。
沈织宁没有再去他家,而是直接去了公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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