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千四百米,四十五天,每天至少要织五十三米。
现在,他们所有的产能加起来,不到每天二十米。
沈织宁接过信,看完,叠好放进口袋。
“告诉陈知行,我们能按时交货。提前半个月做不到,但两个月,一天不差。”
顾明远看着她:“你确定?”
“确定。”
顾明远没再问,转身走了。
当天下午,沈织宁带着翠姑和小七,挨家挨户去拜访那些“出不来”的女人。
第一个是张秀兰,二十八岁,嫁到红旗大队六年,生了三个女儿。婆家嫌弃她生不出儿子,让她天天在家里干活,不许出门。她会织布,手艺是跟她娘学的,但嫁过来之后再也没碰过织机。
沈织宁到她家门口的时候,张秀兰的婆婆堵在门口,叉着腰:“我家媳妇不去什么作坊,你们走!”
沈织宁没跟她吵,从包里拿出一块小样,递给张秀兰:“你看看这个,想学的话,随时来找我。”
张秀兰接过小样,手指摸到布面的时候,眼睛里有什么东西亮了一下。但她婆婆一把抢过去,摔在地上:“看什么看!回去喂猪!”
沈织宁弯腰捡起小样,拍了拍灰,转身走了。
翠姑跟在她后面,气得不行:“这种人家,活该生不出儿子!”
沈织宁没说话。
第二家,第三家,第四家。一下午跑了七家,只有两家松了口,说“考虑考虑”。
回到院子里,沈织宁坐在石桌前,对着煤油灯,把今天的账重新算了一遍。
产能不够。怎么算都不够。
“织宁姐。”小七端着一碗红薯稀饭过来,放在她面前,“你一天没吃饭了。”
沈织宁端起来喝了一口,烫的,舌尖发麻。
“小七,你说我是不是太急了?”她忽然问。
小七愣了一下,歪着头想了想:“织宁姐,我不懂这些。但我知道,你织布的时候,从来不急。一梭一梭的,稳稳的。你说过,织布急不得,急了就断线。”
沈织宁看了她一眼,笑了。
“你说得对。织布急不得,做事也急不得。”
她把碗放下,重新拿起笔,在纸上写下一行字——
“产能缺口:每天至少三十米。解决方案:……”
写了几个字,又划掉了。再写,再划掉。
煤油灯的火苗跳了一下,她的影子在墙上晃了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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