靠在椅背上,沉默了一会儿。
“我老头子不缺钱。”他说,“但你让我帮一群刚学了七天的女人织出口锦缎,这不是帮忙,是砸我的招牌。”
“所以不是让您织。”沈织宁说,“是想请您当外协的总质检。周边村子里有织机、有手艺的人,您最清楚。您帮我们筛选合格的织户,培训他们上手,每批货由您质检把关。我们付您顾问费,每米一毛钱。”
韩师傅挑了挑眉:“一毛钱一米?两千四百米就是两百四十块。你出得起?”
“出得起。”沈织宁说,“但前提是您能把外协织户的合格率提到八成以上。不合格的料子,我们不收,您也没有顾问费。”
韩师傅盯着她看了几秒,忽然笑了。
“你这个小丫头,跟你谈生意,比跟苏州的那些厂长谈还累。”他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行,我答应你。但我有条件——外协织户的人选,我说了算;质量不合格的,我说不收就不收,你不能跟我讨价还价。”
“成交。”
韩师傅伸出粗糙的手,沈织宁握了上去。
当天下午,韩师傅就列出了一份名单。周边四个公社、十二个村子,一共十七个会织锦或者有织造基础的人。其中有八个他打过交道,知根知底,可以直接用;另外九个需要上门谈。
“明天开始,我带着你一家一家跑。”韩师傅说,“三天之内,把能用的织户全部定下来。十天之内,让他们全部上手。”
沈织宁点了点头,心里的一块石头终于落了地。
然而,她高兴得太早了。
回到红旗大队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远远地,沈织宁看见自家院门口停着一辆黑色轿车——不是上次那辆,是另一辆,更新,更亮,车身上的泥点子都少一些。
院门敞开着,院子里站着三个人。
第一个人是灰衣人,周景川的跟班。第二个人是个戴眼镜的中年男人,夹着一个公文包,看起来像个律师或者助理。第三个人——
周景川。
他亲自来了。
穿着一身深灰色的西装,白衬衫,领带打得一丝不苟。皮鞋擦得锃亮,站在沈家老宅的泥地上,像一颗被扔进鸡窝的钻石。
刘婶叉着腰站在灶房门口,虎视眈眈地盯着他。翠姑挡在后院门口,手里还攥着梭子。小七躲在翠姑身后,露出半个脑袋。林晚棠站在石桌前,把所有的图纸和样品都收进了抽屉里。
“沈同志,又见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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