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还没亮,沈织宁就出发了。
她把乌织锦贴身裹好,外面套了一件旧棉袄,又背了一个布包,包里装着两块小样和几张家里的老照片。顾明远骑着自行车在村口等她,车后座上垫了一块旧麻袋,坐着能舒服些。
从红旗大队到镇上二十里,从镇上到省城还有一百多里。他们要先在镇上坐公共汽车,颠簸三个多小时才能到。
“东西带好了?”顾明远问。
沈织宁拍了拍棉袄里面:“在呢。”
自行车在土路上颠簸,晨风很凉,吹得路两边的玉米叶子哗哗响。沈织宁坐在后座上,一只手抓着车座下面的弹簧,一只手按着胸口——那里藏着沈家几代人的心血,也是“锦色”唯一的希望。
三个半小时后,省城。
陈知行在长途汽车站接他们,骑着一辆半新的凤凰牌自行车。他今天没穿中山装,换了一件灰色的确良衬衫,袖口挽到小臂,看起来很精神。
“走,先去我办公室坐坐,中午我请你们吃饭。”他笑着说,但目光落在沈织宁身上时,多看了两眼——这姑娘脸色不太好,眼底有青黑,明显是没睡好。
沈织宁没客气,直接说了来意:“陈同志,我今天来,除了谈订单的事,还有一件事想请你帮忙。”
她从棉袄里把那包乌织锦取出来,在陈知行的办公室里打开。
黑色的锦缎铺在办公桌上,在日光灯下泛出一种幽深的紫黑色光泽。布料不大,大约一米见方,没有纹样,但光是这颜色和质感,就足以让人移不开眼。
陈知行是搞纺织品外贸的,见过不少好东西。但看到这块料子的时候,他的手指顿了一下,然后才伸手去摸。
“这是……乌织锦?”他的声音带着不确定。
“明代宫廷乌织锦。”沈织宁说,“用五倍子和皂矾反复染色,至少十几道工序,才能染出这种黑中透紫、紫中泛光的效果。这块料子,是我曾祖手里传下来的,至少有一百五十年以上的历史。”
陈知行把料子翻过来看背面,又对着光看,眉头越皱越紧。
“沈织宁,我跟你说实话。”他放下料子,语气很认真,“这块东西,我拿不准。它的品相太好了,好到我不敢相信是明代的。如果它是真的,价值不菲;如果是高仿的,那就一文不值。”
“所以我想请你帮我找个人鉴定。”沈织宁说,“省城有没有靠谱的古董商或者收藏家?最好是懂织锦的。”
陈知行沉吟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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