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明善抬手拭去眼角泪痕,长叹一声,声音沙哑悲凉:“仁宗重启科举、英宗力行革新,两代帝王数十年心血,短短一场朝会,尽数付诸流水。从今往后,寒门士子断绝晋升之路,豪强权贵肆意盘剥百姓,大元好不容易稳住的根基,又要再度动摇。”
王约眉头紧锁,望向南方天际,忧心忡忡:“江南百姓刚靠英宗放宽经理之策喘过气,如今清查田亩之令废除,地方官吏、地主豪强势必卷土重来,催逼赋税、强占耕地,不出一年,江南流民又将遍布道路,小规模民乱恐要四处滋生。”
张养浩立于风雪之中,望着巍峨冰冷的宫墙,满心郁愤无处抒发:“英主身丧南坡,新政一朝倾覆,如今朝堂只重蒙古旧俗,无视中原生民疾苦。我等身为儒臣,纵有心劝谏,可新帝偏听勋贵,逆耳忠言再无入殿之路。再过几日,我便上书请求辞官归乡,不愿留在大都,眼睁睁看着万民重陷水火。”
元明善摇了摇头:“我尚且身负翰林修史之职,只能留在朝中静观时局,只恐不出数年,各地灾荒、民变接踵而至,届时再无挽回余地。”
皇宫之内,泰定帝退入兴圣旧宫偏殿,贴身怯薛侍卫奉上马奶酒,他端起银盏一饮而尽,漠北粗狂的习性展露无遗。旭迈杰、倒剌沙紧随入内,再次叩首请示后续安排。
泰定帝把玩着腰间悬挂的狼牙佩饰,漫不经心发问:“新政尽废之后,地方州县赋税如何筹措?往年英宗减免的苛捐杂税,是否恢复?”
倒剌沙躬身回话:“陛下放心,可恢复至大年间各项杂税,放宽对色目商贾、盐商的管束,任由其自主经营盐、茶、矿冶,只需上缴少量贡赋;各地官府可自行增设摊派,弥补朝廷赏赐宗藩、勋贵的巨额开支,至于百姓疾苦,不必过多体恤,中原汉地人口繁多,些许苛政不足以动摇国本。”
泰定帝闻言哈哈大笑,全然不把民间疾苦放在心上:“甚好,如此一来,诸王有厚赏,勋贵有实权,商贾能牟利,朝堂上下皆安,何需理会汉儒念叨的安民之说?”
旭迈杰又禀:“南坡弑君之事,尚有不少地方官吏私下议论,是否要下诏严禁民间、州县非议先帝英宗与当年宫变?”
“自然要下。”泰定帝面色冷了几分,“但凡敢称颂硕德八剌新政、非议南坡之事者,一律由廉访司捉拿治罪,杜绝流言四起,稳固朕的帝位。”
短短三日,数道诏令自大都传往天下各路行省,泰定帝全盘复辟保守旧制的消息传遍大元四方。
江南各路原本暂缓的田赋盘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