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文官队伍,暗含威慑。一众儒臣周身发凉,心知南坡血案犹在,但凡被扣上怀念英宗的罪名,轻则流放蛮荒,重则抄家殒命,一时之间无人再敢高声抗辩。
泰定帝坐在御座上,冷眼扫过阶下跪地的儒臣,脸上没有半分动容,只淡淡开口,一锤定音:“旭迈杰、倒剌沙所言,贴合太祖、太宗旧制,准奏。即刻降下明诏,英宗一朝所有革新政令,尽数废除。”
内侍即刻执笔记录,泰定帝继续逐条口述诏令,字字句句,皆为复辟保守旧规:
“第一,诏告天下,罢停天下田亩清查之法,各地廉访司不得再查问诸王、怯薛、色目豪强所占民田,已收缴归还百姓的田产,尽数返还原主;
第二,修订刑律,蒙古宗室、怯薛、色目权贵犯罪,除却谋逆大罪,其余贪赃、侵民、劫掠罪名,一概减等处置,汉人官吏、百姓控诉权贵,不予受理;
第三,压缩台谏职权,御史若非朕亲下旨意,不得参奏一品勋贵、宗王;
第四,恢复宗藩厚赏,每年增拨粮米金银,赐予漠北、西域各大宗藩,满足诸王所需;
第五,即日起,暂停全国科举取士,各部、各道官府缺员,优先提拔蒙古、色目世袭世家子弟,汉儒非世勋举荐,不得入仕。”
每一条诏令出口,殿上蒙古、色目官员皆是喜形于色,纷纷跪拜称颂圣明;张养浩、元明善、王约等人伏在地上,双肩微微颤抖,眼底满是绝望,泪水顺着面颊滴落,浸湿身前青砖。
朝会散去,文武百官分道出宫,皇城门外,两拨人泾渭分明。
旭迈杰、倒剌沙、也先铁木儿一众权臣勋贵围在一处,谈笑风生,眉宇间尽是大权在握的快意。
倒剌沙捻着腰间西域宝石佩饰,阴笑道:“如今汉法尽数废去,朝堂再无儒臣聒噪,往后天下财赋、州县权柄,尽归我等掌控,再也不必受那群酸儒束缚。”
旭迈杰颔首附和:“不止如此,当年英宗贬斥、流放的铁木迭儿旧部,我已拟好名单,三日内全部召回大都,官复原职。当年清算权相的旧案,一律推倒重审,治罪当年弹劾丞相的儒臣。”
也先铁木儿眼中闪过狠厉:“南坡之事虽我等拥立陛下有功,可仍有不少老儒暗中非议,此番借废止新政之机,寻由头将顽固不化的汉臣外放、罢官,肃清朝堂,往后中枢再无敢与勋贵作对之人。”
另一侧,张养浩与元明善、王约缓步走出宫门,朔风卷着碎雪打在三人素色官袍上,寒意浸透骨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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