命,暂缓北上,或更换宿卫。”
英宗微微摇头,抬手打断他的劝谏,转身踏上鎏金御辇:“先帝在世时常言,为君者当以诚待人,若终日疑心臣下,君臣离心,江山何以安定?巡幸上都是祖宗旧例,不可轻易废止。你且放宽心,一路与朕同行,有你在侧,区区些许怨言,翻不起大浪。”
拜住望着御辇缓缓闭合的帘幕,胸口沉甸甸一片,长叹一声,只得紧随銮驾,心中暗自打定主意,昼夜不离英宗身侧,拼尽性命护持这位一心革新天下的少年天子。
辰时三刻,号角长鸣,銮驾缓缓驶出大都城门,数千随驾禁军分列前后,铁失一身银甲,骑乘骏马领阿速卫骑兵走在队伍中段,一双眼频频望向御辇,眼底藏着不易察觉的阴狠。身旁同谋也先铁木儿勒马靠近,压低嗓音低语:“丞相再三劝陛下更换宿卫,看来拜住已然看破我等心思,今日南坡便是唯一时机,若此番不能成事,往后再无机会。”
铁失指尖紧握腰间弯刀刀柄,冷声道:“无妨,陛下不信拜住谏言,随驾护卫尽在我掌控之中,沿途南坡行宫偏僻,周遭无重兵驻守,入夜之后,内外接应,一举除去硕德八剌与拜住,再派人赶赴上都,迎立晋王也孙铁木儿登基,太后答己素来厌弃陛下推行汉法,必会全力相助,到时候铁木迭儿旧政尽数恢复,诸王封地、岁赐分文不少,你我高官厚禄,再无人能制约。”
另一旁随行的宗室按摊轻声附和:“晋王久居漠北,向来不喜儒臣改制,早已暗中传信于我,应允事成之后,厚赏所有起事将士,今日只管放手行事,不必担忧后路。”
几人并马而行,低声敲定全部谋划,马蹄踏过尘土,一路向北奔赴上都。
銮驾行行走走,耗时六日,抵达南坡店行宫。此地地处群山之间,四周林木繁茂,行宫仅有数十间低矮土屋,外围只设一圈简易木栅,无高大宫墙阻隔,守备极为薄弱。英宗一路车马劳顿,浑身疲惫,传令百官各自就近歇息,第二日清晨再启程前往上都。
暮色快速笼罩山野,秋霜沾湿草木,晚风穿过林间,呜呜作响,宛若鬼哭。行宫之内只点数盏昏暗油灯,英宗卸下龙袍,坐在木榻之上,手中翻看拜住递来的各地儒学兴办奏疏,心中盘算到上都之后,再下圣旨拓宽科举取士名额,减免北方流民赋税。
拜住端着一盏热茶走入内室,见英宗依旧伏案操劳,忧心忡忡开口:“陛下,此地地势凶险,林木环绕,极易藏匿歹人,臣恳请今夜由臣带领心腹怯薛守在寝殿门外,将阿速卫兵士调离行宫外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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