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心冰凉无力:“父皇心中清楚,朕怕是撑不了多久了。你天性仁厚,推崇汉法,一心想要整顿朝纲,可朝中蒙古勋贵、色目权臣根深蒂固,再加太后偏袒外戚,你日后登基,前路步步荆棘。切记,行事不可操之过急,收敛锋芒,暗中积蓄力量,方能保全自身,再图革新。”
硕德八剌眼眶微热,屈膝跪倒在地,额头抵着冰冷青砖:“儿臣谨记父皇教诲,不敢有半分懈怠,必守延祐汉化根基,安抚天下苍生。”
父子二人低声叙话之际,殿外传来内侍尖细的通传之声:“兴圣宫太后驾临——”
话音未落,朱红宫门被宫人推开,兴圣太后答己一身华贵织金大袄,头戴嵌东珠鎏金抹额,一众宫女、侍卫簇拥而入。太后年过五旬,保养得宜,面上不见半分忧色,进门一眼望见御榻上孱弱的仁宗,语气平淡,无半分关切,反倒先看向立在一旁的太子。
“皇帝卧病多日,朝堂诸事堆积,总不能一直搁置。铁木迭儿处事干练,如今六部政务全靠他统筹,皇帝万不可再听儒臣挑唆,处处苛责辅政大臣。”
仁宗听闻此言,胸口一阵憋闷,剧烈咳嗽起来,内侍连忙上前顺气。仁宗喘着粗气,强撑着开口:“母后,铁木迭儿党羽遍布朝野,贪腐旧案累累,江南民乱皆由其手下官吏苛政而起,此人留任中书,于国于民皆是大患。儿臣恳请母后,暂且收回成命,罢黜其相权,安抚天下民心。”
答己闻言脸色骤然一沉,抬手一挥,身后宫人尽数退至殿外,殿内只剩皇室父子与太子三人。她走到御榻跟前,居高临下俯视仁宗,语气带着不容置喙的强硬:“当年武宗皇帝宾天,若非哀家一力扶持,你岂能登上大位?铁木迭儿追随哀家多年,忠心可靠,不过是底下办事官吏行事失度,与丞相何干?你如今身子衰败,反倒要清算旧臣,置哀家颜面于不顾?”
“母后!”仁宗气息微弱,语气满是无奈,“江山社稷为重,岂能因私情纵容奸相?”
“社稷?若无哀家,你何来社稷!”答己冷声打断,转头看向太子硕德八剌,语气稍稍缓和,却暗藏敲打,“皇孙,你也要记清楚,蒙古黄金家族的天下,终究要倚重勋贵旧臣,不可一味听信汉人儒生的空谈,莫要学你父皇,事事心软,失了祖宗法度。”
硕德八剌躬身行礼,不卑不亢:“皇祖母训诫,孙儿谨记于心,只是百姓疾苦,亦不可置之不理。”
答己淡淡瞥了他一眼,不愿再多辩,转身便要离去,走到殿门口,又回头丢下一句:“朝中大小事宜,往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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