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重新丈量?耽误本官时辰,你赔得起吗?如今朝廷定额在此,每户田亩必须增报,不然便是抗税,抓去大牢服苦役!”
村中大户张员外,良田千顷,私下送白银百两赠予经理使,钦差收受贿赂后,仅登记薄田百亩,余下九成田产尽数隐瞒,赋税分毫未增。贫苦农户无银打点,哪怕方寸菜园,也要被凭空多算数亩,凭空多出数倍粮税。
邻村佃户陈氏夫妻,租种豪强田地,豪强与胥吏串通,将全部田亩税额转嫁佃户。陈氏家中仅有糙米两斗,根本无力缴纳新增赋税,夫妻二人抱着幼子,在钦差马前痛哭哀求,换来的却是绳索捆绑,押往县衙牢狱。短短半月,平江府各县牢狱人满为患,皆是无力承担新增田税的底层百姓。
江西袁州,情形更为惨烈。当地经理使为博取功绩,定下硬性指标,每县必须增报隐匿田粮两万石。县令无法完成指标,便下令不分贫富,所有田地统一加四成赋税。山间村落百姓本就靠山田薄地糊口,骤然加税,家中存粮顷刻一空。
数百乡民结伴奔赴府衙陈情,手持诉状跪在府门前,只求官府重新丈量田地。经理使见状,非但不接纳诉状,反倒下令弓兵挥鞭驱赶,冲突之中,数名老弱被鞭打重伤,一人当场晕厥在地。使者当众放话:“陛下圣旨已定,经理之法不可更改,敢聚众闹事者,一律以谋反论处,发配漠北充军!”
百姓告状无门,申诉无路,只得四散逃亡。山间村落十室三空,农户舍弃田地,拖家带口逃往深山、湖滨,或是渡江,前往两淮避祸。道路之上,随处可见衣衫褴褛、面带饥色的流民,孩童饿到啼哭,老者步履蹒跚,沿途村落田地荒芜,无人耕种。
河南一路,毗邻黄河,多地土地盐碱贫瘠,收成微薄。当地官吏为凑税额,连河滩荒地、山间不产粮食的坡地尽数算作良田,强征赋税。黄河沿岸百姓苦不堪言,私下相互哭诉,街头巷尾皆流传怨声,民间隐隐生出反抗之心。
各地灾情、民怨文书源源不断送往大都中书省,李孟汇总各路奏报,整理万民哭诉情状,寻得时机再度入宫觐见仁宗。
御书房内,李孟将数十份地方急报铺在案头,声音沉痛:“陛下,如今江南、江西、河南三省百姓流离失所,村落荒芜,官吏酷暴,民间怨气已经积满。多地乡民私下聚集,只待时机便要起事,皆是经理括田之祸!恳请陛下即刻下诏暂停丈量,惩处各地贪暴钦差,安抚流离百姓!”
仁宗翻阅文书,见纸上写满百姓流离、牢狱人满、乡间哭声遍野诸事,脸色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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