刑约束,清查田亩只会利国利民,何来动乱一说?陛下切莫被儒生迂腐之言耽误理财大计!”
仁宗左右权衡,心中终究被充盈国库的诱惑牵动。他心底尚有一桩执念:推行汉化、兴办礼乐、安抚诸王,样样都要银钱支撑,若无赋税进项,所有新政都只是空谈。他长叹一声,抬手按住桌案上的奏折:“铁木丞相所言,亦有道理。隐匿田粮积弊日久,确需整治。朕准奏,推行经理法。但你需传谕各路钦差,务必宽柔行事,不得苛待百姓,若有官吏借机盘剥,查实一律严惩。”
铁木迭儿眼中闪过一丝得意,面上却装作恭顺:“臣遵陛下圣谕,定约束百官体恤黎民!”
李孟见状,还要再进谏,仁宗已然抬手制止:“道复不必多言,先试行一年,若民间怨声载道,朕即刻下诏终止便是。”
李孟见天子心意已决,无可奈何,只得躬身退至一旁,心底沉沉坠下一块大石,心知此番清查,江南百姓必定难逃一劫。
圣旨不出三日便由驿站快马驰发天下,分设三大经理区:江南江浙行省、江西行省、河南行省,每省派遣朝廷大员为经理使,搭配蒙古达鲁花赤、色目判官,率领大批差役、弓兵,分赴各府、州、县,逐村逐户丈量土地。
钦差出京之时,便自带苛政底色。铁木迭儿暗中授意各路使者,以清查增税多寡评定功绩,谁能清出更多隐匿田亩,回京便能升官晋爵;若是核查数额微薄,反要降罪问责。上有所好,下必甚焉,各路钦差抵达地方,全然抛却仁宗“宽柔”的叮嘱,只以搜刮钱粮为第一要务。
江南平江府,春日烟雨连绵,田间青苗刚长半尺,乡道之上却日日响起马蹄、吆喝之声。平江经理使一名色目平章,每日带着数十名弓兵、胥吏下乡,每到一村,便将全村百姓尽数驱至村口空场,手持木尺、账册,勒令各家自报田地。
乡中贫苦老农王阿公,家中仅有薄田三亩,全靠夫妻二人耕种,供养年幼孙儿。胥吏拿着丈量木尺绕田走了一圈,随意在簿册上写下七亩,转头呵斥王阿公:“老匹夫,竟敢隐匿四亩水田,按朝廷新法,隐匿田亩一半以上,田产半数充公,再罚粮五石!”
王阿公双腿一软跪倒泥地,白发混着雨水贴在脸上,连连磕头,额头磕出鲜血:“大人明鉴!老汉全家就这三亩薄田,年年完税,半分不曾隐瞒,何来七亩田地?求大人重新丈量,还小民公道!”
一旁随行的弓兵抬脚狠狠踹在老人胸口,王阿公仰面摔在泥水之中,孙儿哭喊着扑上去搀扶。胥吏嗤笑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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