捺不住,跨步出班,伏地叩首,额头触地:“陛下,臣冒死进言!世祖皇帝在位之时,赏赐宗室皆有定例,量国库盈余而行,从不透支府库。如今钞法大乱,百姓衣食无着,流民沿路乞讨,朝廷不思减免赋税、抚恤苍生,反倒倾尽府库赏赐诸王,良田尽归宗室,日后百姓无地耕种,赋税无从征收,边关将士粮饷断绝,大元江山何以维系?请陛下收回成命!”
海山见汉臣屡次阻拦,心中怒火更盛,厉声呵斥:“李孟!你一介南人儒臣,只知护着中原百姓,全然不顾我蒙古宗室!若无诸王铁骑镇守四方,何来中原安稳?朕意已决,不必多言!若再有官员阻拦恩赏,一律贬黜外放!”
左右侍卫上前,将苦苦劝谏的李孟搀扶起身,推回百官队列。一众汉臣相视无言,满心悲愤,却无人再敢上前劝谏。
赏赐政令即日下发,大都内库、户部外府的金银绸缎一车车运出皇城,绵延数十里,送往各王府邸;太仓粮仓开仓放粮,数十万石粟米分拨漠北、河西、川蜀诸王;中书省行文各地,清查黄河两岸、两淮闲置良田,划作宗藩私产,地方官吏不敢违抗,强行将百姓耕种熟地夺走,分给蒙古诸王。
三日后,户部再次呈上账册,白纸黑字写满赤字,送至御案。海山草草扫过一眼,随手丢在一旁,全然不在意。账册之上清晰记载:一次性宗室赏赐耗白银两百七十万两,至大银钞一千三百余万锭,良田一万两千七百余顷,太仓存粮损耗七成,国库彻底赤字,全年赋税收入,尚且抵不上此番一次赏赐的开销。
尚书省保八见状,献上奸计:“陛下,国库空虚无妨,只需再加印至大银钞两千万锭,下发各行省,令各地官府以钞收税,填补亏空。民间商贾百姓手中金银,尽数收缴官府,便可充盈府库。”
海山抚掌大笑,当即准奏:“此计甚好,即刻令工部印钞局日夜赶制新钞,不得停歇!”
消息传至民间,两都百姓彻底绝望。原本一斤米面价值至大银钞一贯,短短半月,暴涨至五贯,市井商贩纷纷关门闭户,集市萧条。江南江浙行省,官吏奉令追缴民间金银,稍有藏匿便严刑拷打,家家户户藏起金银,只用实物交换,纸钞形同废纸。
漠北诸王得了巨额赏赐,非但不知收敛,反倒愈发骄奢。晋王也孙铁木儿将赏赐金银尽数打造金银器皿,扩建斡耳朵,扩充私人部曲,麾下牧民不必向朝廷缴税,所有产出尽数归晋王私库;豳王拿到河西牧场之后,大肆压榨部族,向往来西域商队征收重税,所得财帛全部私藏,分文不上缴朝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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