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二月出巡所辖州县,九月返回分司,四季核查地方仓库存粮、府库银钞,不许无故拖延,也不许频繁滋扰州县。”
一旁执笔汉人文吏吴明轩停下毛笔,躬身发问:“丞相,若是地方行省达鲁花赤、平章阻挠廉访司核查账目,条例之中该如何定处置之法?”
哈剌哈孙抬眼,语气带着一丝无奈:“条例之中只能写明,廉访使遇行省大员贪赃,可直接密奏御前,由陛下、中书、御史台三司会审,却不能赋予廉访司直接抓捕行省高官之权。蒙古勋贵、宗藩镇守边疆,根基深厚,若是条例写得过重,朝中诸王必定集体反对,诏令根本无法推行天下。”
玉昔帖木儿苦笑一声,拿起刚草拟半张的规章稿纸:“说到底,终究要向勋贵阶层退让。咱们能做的,只是把流程、条文写得完备周全,看似面面俱到,实则遇上上层权贵,监察条文便形同废纸,只能管束底层州县小吏。”
接下来数月,中书、御史两台反复修订,逐条增补细则,小到廉访使出行随从人数、每日供给伙食标准,大到核查田亩、审理冤狱、弹劾官吏流程,全部白纸黑字写入官规。
其中细则密密麻麻数百条,举凡地方学堂、河工、盐场、驿站、军屯、寺庙田产,全部划入廉访司巡查范围,甚至连州县官吏日常考勤、公务文书存档格式都一一做出硬性规定。
转年大德三年三月,冰雪消融,大都城外运河春水奔流,百官齐聚中书省广场,举行官规颁行大典。
数千份誊写工整的《廉访司定制官规》分装木箱,由驿使快马发往全国二十二道分司。每一处道廉访司衙门正堂,都要求将全套规章誊抄巨幅榜文,悬挂正中墙面,往来官吏、百姓皆可观看。
浙西道廉访司,平江府分司大堂内,新任廉访副使对着满墙密密麻麻的规章榜文,召集府内所有属官训话。
堂下一名底层知事小声私下同身旁吏员低语:“数百条规矩写得滴水不漏,下乡巡查要登记行程、核查账册要逐条对账、百姓告状要限时受理,可去年本地行省平章私自侵吞盐课数十万贯,廉访使递上弹劾文书,最后也只是朝廷口头训斥,分毫未罚。这般严苛条文,管得住咱们这些小吏,管不住上头权贵,终究只是一纸空文。”
身旁吏员连连点头,压低声音附和:“可不是,规矩写得再周全,勋贵、世家有陛下袒护,有中书蒙古大臣说情,监察条例约束不到他们身上。往后咱们巡查,只能盯着州县主簿、县尉这类小官,对上只能装聋作哑,不然丢官罢职是轻,惹来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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