省!”
哈剌哈孙见状,从容缓步上前,一身素色官袍,神色沉稳不卑不亢,对着御榻深深一揖:“陛下,臣有异议。先世祖皇帝设提刑按察司,后改为廉访司,初衷便是制衡行省。如今江南两淮、荆湖四川,无数官吏借催缴赋税、修缮城郭之名盘剥百姓,去年减免积欠诏令下发,竟有半数州县官吏私藏簿册,隐瞒朝廷减税政令,依旧向百姓强征杂捐,若非廉访司零星上奏,陛下尚且不知民间疾苦。”
他抬手呈上厚厚一沓卷宗,内侍连忙上前接过,转递至成宗面前。
“此乃近两年各道廉访使密奏,单单江南浙西一道,贪赃枉法州县官吏便有一百七十余人,只因廉访司无明确官规,巡查何时下乡、何事可弹劾、如何核查账册、如何处置违法官吏全无定例。贪官污吏钻制度空子,行省官员包庇下属,监察之权沦为摆设。今日厘定官规,明确权责,不是为难行省,是为稳固大元根基,护住天下黎民。”
成宗翻开卷宗,扫过纸上一桩桩官吏贪墨、欺压百姓的记载,眉宇间添了几分沉郁,指尖重重叩了叩暖炉:“哈剌哈孙说得实在,朕久居深宫,民间疾苦知晓太少。此事交由你总领,御史大夫玉昔帖木儿协同,中书省、御史台抽调精干官吏,耗时半年,逐条厘定廉访司全套规制,来年开春颁行天下各道。”
玉昔帖木儿当即出列领旨:“臣遵陛下圣谕,必细致梳理旧制弊端,拟定周全条例。”
隆福殿朝会散去,漫天大雪仍未停歇。哈剌哈孙、玉昔帖木儿二人并未返回私宅,径直同往御史台公署,整整三日闭门不出,翻阅自至元年间以来所有提刑按察司、廉访司旧档文书。御史台公署灯火昼夜不熄,屋内炭火烧得通红,案头堆积如山的卷宗、前朝诏令、各路上报案卷几乎淹没桌案,数十名文吏手持笔墨,分立两侧等候问询记录。
玉昔帖木儿揉着酸胀的眉心,指着一卷至元二十二年旧档长叹:“你看此处,早年廉访使巡历地方,无固定时日,有的数年不下乡,有的一年巡查三四道,地方疲于应付;且巡查权责不分,民政、军政、钱粮、刑狱混作一团,遇上手握兵权的行省平章,廉访使根本不敢过问军务贪腐。”
哈剌哈孙手持朱笔,在纸卷上圈画重点,缓缓开口:“此事需拆分明晰,第一步,划定全国廉访司固定分道辖区,每道廉访司设廉访使二人,副使二人,佥事四人,各司其职,一人掌刑狱查案,一人掌钱粮审计,一人掌官吏考核,一人掌驿站、屯田监察,权责互不混淆。第二步,定下巡历定制,每年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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