度日。真正让万民弃田逃亡、家破人亡者,是数十年州县官吏层层加派的无名苛赋、私自增设的杂役、上下克扣的赈粮、巧立名目的盘剥!
桑哥乱政虽除,然天下贪吏未除!元贞、大德两年,朝堂复用旧臣、姑息奸邪,地方州县九成官吏,皆是昔年依附桑哥、惯于敛财害民之徒!
今日陛下下诏蠲免往年积税,看似解民重负,可天下州县官吏,向来只增不减、只敛不恤!
往年积税虽免,官吏即刻翻新名目:或将本年正税提前预征,或将杂泛私赋加倍摊派,或以安置流民、修缮城郭、筹备春耕为由,再度苛取于民!百姓免了陈年旧债,却背上加倍新苛,空得一纸恩诏,实则负担更重!”
一番直言,震彻朝堂。
殿中不少正直汉臣闻言,纷纷暗自点头,心中深以为然,却无人敢贸然出列附和,只敢垂首默然。
站在一旁的哈剌哈孙眉头紧锁,上前一步,拱手辩驳,神色坦荡:
“王太史此言未免太过偏颇!
朝廷既有蠲税明诏,又有御史台分道督查、廉访官逐月巡查,更有新规铁律约束官吏。谁敢私加赋税、擅自盘剥?
新法既定,追责严明,贪墨者罪加三等、失察者一体连坐。有制度在前、督查在后,地方官吏纵有私心,亦不敢妄违圣诏、顶风作案!
若依太史所言,事事皆疑、人人皆罪,那朝廷新政永无落地之日,天下永无安定之时!朝廷施仁政、安民心,本是固本良策,奈何被太史一概否定?”
王恂转头看向哈剌哈孙,这位公允持重的重臣,终究是只懂制度条文,不懂民间疾苦、官场阴暗。他长叹一声,语气悲凉却字字犀利:
“哈剌平章只信新法条文,却不知执法人皆是旧奸!
去年台省改制,重构监察体系,看似权责分立、层层制衡,可如今执掌天下廉访、分道督查之人,半数皆是桑哥余党!
昔日乱政敛财之官,今日手握监察纠劾之权;昔日盘剥害民之吏,今日执掌督查安民之责!
试问平章,让贪吏督查贪吏,让奸邪纠劾奸邪,何来公正?何来实效?
陛下诏令蠲免积税,不许追征旧欠,地方廉访官明知州县私加新赋、暗行盘剥,却隐匿不报、徇私包庇;
朝廷诏令赈济流民、开仓济民,经手官吏层层截留、对半克扣,入库官仓之粮十成,到得饥民手中不足三成,余者尽入私囊;
朝廷诏令流民归乡、免役复耕,州县官吏非但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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