纷纷称颂圣德。
可唯有身居中枢、洞悉朝堂内里的重臣,心知肚明:这场轰轰烈烈的改制,终究是无源之水、无根之木,彻头彻尾的治标不治本。
制度改了,可人没有改。
执掌御史台、出任廉访官、主持地方稽查的官员,半数依旧是元贞二年复用的桑哥旧党、贪腐旧吏。
这些人熟稔前朝弊政、精通钻营贪墨之术,如今手握监察大权,非但不会自我纠察、改过自新,反而借新法之壳,行私弊之实。
昔日桑哥乱政,是明目张胆、肆无忌惮搜刮天下;如今改制之后,奸佞官员依托完备的监察制度、规整的行政流程,将贪腐苛政变得流程合规、账目工整、有据可查、无懈可击。
州县官吏盘剥百姓,不再肆意妄为,而是依托钱粮规制、核查条文、巡检流程,层层加码、合规敛财;中枢官员结党营私,不再公开跋扈,而是依托台省权责、分工体系,暗植私党、隐匿罪迹;监察官员徇私包庇,不再公然枉法,而是依托程序漏洞、层级壁垒,瞒上欺下、隐匿弊案。
新的监察体系,堵住了明目张胆的制度漏洞,却给隐蔽幽深的官场贪腐披上了合法的外衣。
朝堂之上,真金旧臣恪守新规、秉公履职,一心想要依托改制肃清吏治,可处处受制于手握监察权的旧党奸佞。直臣弹劾贪腐,监察官便以程序不符、证据不足驳回;儒臣整顿钱粮,旧党官员便以新规权责为由百般阻挠。
正邪依旧混杂,善恶依旧不分,忠良束手束脚,奸邪游刃有余。
一日暮时,中书省偏阁,老臣王恂独坐案前,望着桌上厚厚的《大德台省新制》成册,纸页工整,条文缜密,字字皆是治国良策,眼中只剩无尽苍凉。
时任中书参议的汉臣许有壬缓步入内,见王恂神色落寞,轻声叹道:“老师终日观览新政,何以神色郁郁?此番台省改制,体系周全,千载良规,难道不足以匡扶朝纲吗?”
王恂抬手抚过册页,指尖冰凉,长叹出声,字字泣血:“汝只观其表,未窥其里!
法度可改,人心难改;条文可新,积弊难除。
今日之元廷,病根不在无制度,而在无是非;不在无新规,而在无决心!
圣上不愿肃奸,太后不愿动乱,朝堂不愿清算。空有万世良法,置于浑浊人心、腐朽官场之中,不过是徒增文书、空耗官吏、粉饰太平而已!
桑哥之祸,废在人心溃烂、吏治腐朽,非废在制度残缺。如今只修枝叶、不除病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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