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上即位二年,海内初安,民生方定。先帝末年,桑哥擅权,大兴理算,株连甚广,朝堂诸多臣僚,或遭构陷贬谪,或因牵连闲置,有才不用,有位空缺,实属朝堂之弊,社稷之耗。今太后慈恩浩荡,圣上宽仁御世,当涤除旧怨,广开贤路,凡非大奸大恶、谋逆贪暴之臣,过往罪责,一概豁免,量才复用,以充百司,安朝野人心。”
话音落时,堂下百官神色各异,暗流翻涌。
立于文官前列的汉臣领袖、真金太子旧日心腹王恂,闻言眉头骤然紧锁,面色沉如寒潭。他半生追随真金太子,笃行汉法,清廉刚正,亲眼见证桑哥一党把持朝政、横征暴敛、构陷忠良,无数正直儒臣惨遭罢官、流放、屠戮。
此刻听闻完泽此言,王恂心中悲叹不止,当即出列,执笏躬身,朗声进谏:“丞相三思!朝堂清浊,在于甄别善恶;社稷治乱,在于黜邪崇正!桑哥秉政数载,党羽遍布天下,其徒众皆以盘剥百姓、阿附权奸为能,倚仗权相威势,肆虐州县,搜刮民脂,构陷忠良,罪迹昭著,载于官卷,闻于四海!
往日先帝震怒,诛桑哥、清首恶,已是法外开恩。其余附逆之徒,虽非首魁,亦皆助纣为虐,若尽数豁免罪责、复用朝堂,则忠奸无别、善恶不分!昔日尽忠守正、惨遭贬谪的太子旧臣,含冤未雪;昔日趋炎附势、祸乱天下的奸邪余孽,一朝复用!
如此举措,何以服百官之心?何以安天下之民?何以正朝堂纲纪?今日开此先例,日后奸邪无所忌惮,忠良无所依附,长此以往,吏治浑浊,法度废弛,社稷根基,必由此坏!”
王恂字字铿锵,句句忠直,声震中书大堂,掷地有声。满堂文武闻言,大半汉儒旧臣纷纷颔首,神色凛然,心中皆是赞同。
可未等完泽开口,一侧位列平章政事、曾暗中依附桑哥、侥幸未被清算的蒙古勋贵阿里浑,已然冷笑一声,跨步出列,目光桀骜,直视王恂,出言辩驳。
“王太史此言,太过迂腐!”阿里浑声线粗厉,带着蒙古权贵的骄横,“天下为官者,皆食元禄、奉元君!桑哥当年秉政,乃是奉世祖皇帝旨意行理财之策,天下理算、钱粮核查,皆是朝廷政令,非桑哥一人私罪!
一众臣僚当时顺势履职,不过是遵旨行事、恪尽职守,何罪之有?如今新朝初立,正是用人之际,朝堂百司缺员无数,州县吏治空置,若一味揪着过往旧案不放,株连不休,是自断臂膀、空耗朝堂!
汝等汉臣,动辄以忠奸自居,排斥异己,实则是结党营私,独占朝堂要位,不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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