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直身子,龙目微眯,满是猜忌,“南北士人皆奉你为仁主,各路官吏遇事只向东宫请示,反倒将朕这位天子抛在一旁。诸王数次入宫哭诉,说你削夺他们世代封地,各大寺院住持联名递状,控诉你打压释门,朝野半数臣子依附于你,这般声势,你当真无半分觊觎权柄之心?”
真金心头酸涩,双膝跪地,额头抵在冰凉青砖之上,声音微微发颤:“儿臣身为储君,监国抚民乃是本分。天下百姓流离,儿臣若视而不见,愧居东宫之位。儿臣从未拉拢朝臣,从未私收藩王馈赠,所作所为,皆是为大元百年基业,绝无半分僭越图谋。”
“嘴上好话人人都会说。”忽必烈挥手打断他,不愿再听辩解,“朕打下来的万里河山,轮不到你来擅自改动法度。往后民间赋税、宗藩封地、寺院田亩诸事,不必再递东宫条陈,所有政务,直接呈报朕御览,你只需安稳居于东宫,不必过多干涉朝野实务。”
一旁玉昔帖木儿见状,顺势补刀:“陛下圣明,储君只需修身养德,安稳等候承继大统即可,频繁干预军政民政,极易引来朝野非议,徒增陛下烦忧。”
真金抬头,望着眼前陌生冷漠的父皇,又看向一旁暗中构陷自己的勋贵大臣,只觉周身寒意刺骨。他耗费数年心血推行的仁政,如今尽数被父皇搁置;他一心体恤的万民疾苦,在帝王猜忌面前不值一提;朝堂之上,所有曾支持汉法的儒臣,皆被勋贵排挤打压,只剩他孤身一人,立于风口浪尖。
“父皇,江南民怨积压日久,若再不加安抚,恐再生乱事。”真金仍不死心,苦苦劝谏,“当年崖山初定,天下人心未稳,全靠宽仁之策收拢民心,如今苛政复燃,只怕……”
“够了!”忽必烈猛地一拍御案,青瓷茶盏震落在地,碎裂之声刺耳,“朕的国策,何时轮得到你反复置喙?退下,没有朕的诏令,不必再来行宫奏事。”
逐客令清晰落下,字字冰冷。真金望着盛怒的父皇,知道今日再多争辩,只会加深父子隔阂,只得缓缓起身,再度深揖一礼,转身缓步走出御书房。
跨出行宫朱门,迎面吹来一阵寒凉春风,卷起满地落花,飘落在他肩头。随行贴身内侍快步跟上,见太子面色惨白,眼眶泛红,低声劝慰:“殿下,陛下只是一时受群臣谗言蒙蔽,待日后心绪平复,必会明白殿下一片苦心。”
真金摇了摇头,望着远处巍峨的皇宫城墙,长叹一声,声音满是落寞:“人心易变,帝王疑心更难化解。当年父皇与我同心求治,何等和睦,如今不过短短数年,父子君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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